鄧小平

	六四：污點難除？
一九八五年是大陸建國三十五周年。在盛大的國慶遊行隊伍中，北京大學學生自發地打出「小平，你好！』的橫幅。事隔四年後，震驚世界的天安門流血事件發生後，學生們卻發出「小平，你好狠！」的感嘆。雖然僅多了一個「狠」字，已清楚地勾劃出「六四」事件對鄧小平聲譽的影響。六四的影響絕非僅僅在國內。美國等西方國家迅速地做出對中國實行經濟制裁的決定，中國與西方國家的經濟聯繫幾乎被全部切斷。許多人都認為鄧小平遺憾，說如果沒有六四，鄧就將成為一個中國近代史上的真正偉人。如今卻成為千古罪人。然而，如果將鄧小平自加入中共後的經歷加以回顧，可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鄧小平做出此事，完全符合他處事的原則。早在一九七三年，前中共領導人毛澤東曾用「棉裏藏針，行方思圓」八個字來評價鄧小平。因為鄧小平早期給人的印象是循規蹈矩、溫順有禮，從不善於表現自己，只是默默工作，不爭權不出風頭。這是因為他自參加中共那一天起，就充當別人的幫手，且曾多次擔任過中共中央秘書長，服待過李維漢、周恩來、李立三等多位上司。眾所周知，秘書是一項事務性很繁瑣的工作，必須很有耐性方可勝任。鄧小平能那麼長時間，而且多次被委任此項職務，說明他確實是外柔如棉的人物。特別是形勢對他不利的時候他更善於忍讓，以退卻屈曲來保護自己，非到最緊要關頭，他絕不會與強敵硬碰硬，可是到了非鬥不可的時刻，他卻會毫不遲疑地豁出去，置諸死地而後生。因此，當原中共總書記胡耀邦一九八九年逝世，北京的大學生們借此機會，通過要求同政府「對話」的方式向中南海施加政治改革壓力時，鄧小平說：「現在不要見學生，開過追悼會之後，學生就沒有再鬧的理由，如果再鬧，性質就變了，到時候我們就主動了。」講完這番話後，鄧小平便離開氣氛異常緊張的北京，四月十八日至五月八日的二十天在北戴河「靜養」，五月八日他開始召見各大軍區、軍兵種負責人，要求軍隊高級將領宣誓忠，為鎮壓學生部署兵力；五月十七日，實際上他已做好了鎮壓的準備工作。此外，從政治主張上看，鄧小平從來就不是一位民主主義者。一九八六年五月，他在談到改革、開放與和平發展問題時，開頭第一句話說：「我是個馬克思主義者。我一直遵循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則。」因此，面對不斷升高的政治體制改革要求，他只會採取暫時地讓步政策，而根本不可能徹底地改革；所謂政治體制改革，最多也只是在現有體制下作出調整，而不可能改革現革現有體制。鄧小平在六四事件發生後的第五日接見戒嚴部隊軍隊級以上將領時也十分明確地說：「他們要打倒共產黨，推翻社會主義制度。」禍不單行。當年冬天，原蘇聯及東歐共產國家全部易幟，這更給尚未從「六四」事件中恢復元氣的中國增加新的壓力。當時宋平建議「中國要準備做社會主義的中流砥柱」，但是鄧小平非常識時務地發出「冷靜觀察，穩住陣腳，沉著應付的方針」，極力迴避在意識形態的糾紛。此後，中國「全方位」外交，特別是龐大市場所展現出的巨大魅力，使西方國家以人權為核心的對華制裁逐步瓦解，中國逐步走出「六四」的陰影，但是，在鄧小平死後，如何解開「六四」這個中國人的心結仍是一個難度極高的重要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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