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非因父親
陳奕迅:「路是自己揀的!」
人紅,總有一定的副產品緊隨。
以前當歌手,唱片一隻接一隻,除了累之外,還有很多快樂跟尾。
現在也是一年出 4隻唱片拍了4齣戲,累之外,還有壓力、傳媒對一哥的關注甚至是家人的官非。一浪接一浪,轉了新公司剛一年,感覺比舊公司的日子還長!拍戲,可以一下子投進另一個世界,是一種減壓的平衡。
這一年好漫長,愈多事愈想跟人分享愈難把艱難辛苦與人分擔。以前都是填詞人把詞塞在他口中,唱了後才身同感受,現在感受經歷倍數提升才明白到,最難的,是溝通,Eason,shall we talk?
用錢換私隱
對他來說,拍戲跟賺錢沒有太大關係,甚至唱歌都不必一定是:「我有時會問自己,為甚麼唱兩首歌要收咁多錢,其實有人欣賞是不用錢的,但有位前輩告訴我,錢是彌補一個公眾人物的生活、是交易。」
Eason以前不明白,近年負面新聞多了,就開始以此安慰自己。有人認為他轉了唱片公司後如入是非地,身價高、新聞自是多籮籮,當事人卻覺得這與「過檔」無關,是他的事業已到達了一定的階段和位置:「這是遲或早的問題,謝霆鋒很久前已對我說『遲早到你』,我都冇預過,點知真係遇到。」
一哥的壓力
最初 Eason對「英皇一哥」這個稱號一笑置之,並不當一回事,他覺得如果是真的,壓力便會很大;但此時此刻的 Eason,壓力其實一點不少,有些事情不得不考慮,尤其「銷售數量」這東西,是十分現實和易於量化的成績。 「以前不會想(銷量),現在就盡量不去想,縱使唱片賣 2千張我都係咁唱。」但他承認,事情給人說多了,自然變得敏感:「如果上一張唱片賣 5萬隻,這一張只得 3萬,那麼 2萬聽眾去了那堙H是我做錯了甚麼嗎?」
接著 Eason憶起一件舊事,早年他最好賣的一張大碟是《新生活》,紀錄 12萬隻,接著的《天佑愛人》卻差強人意,監製蔡一智的壓力很大、偶然也自責:「他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不應給我唱《第五個現代化》一類的歌,但我安慰他,我說我們合作得很開心,又有很多高難度的歌讓我發揮,過程最重要嘛!而我現在就感受到當年蔡一智的壓力,但我真的不應去想,因為不是我擔心得來的。」
女朋友終會成親人
女朋友徐濠縈接受訪問時,說他的脾氣愈來愈厲害,Eason是承認的,所以他說控制情緒是藝人的首要任務。訪問中,Eason不時以「親人」稱呼她。但有趣的地方在,Eason的朋友都是音樂人,最親密的那一位卻不是。
「這沒有大衝突,我並不需要與她分享音樂。她喜歡 fashion,我對 fashion沒有 sense,各有所好。另一角度看,每個人都會鍾意音樂,遇有她喜歡的時候才跟她分享。」
識於微時的情侶,在人生路上總會遇到十字路口,事業、財富、志向任何一項有比較或不達共識,隨時分道揚鑣。Eason與徐濠縈在別人眼中也有這種危機,但他十分維護對方:「她一直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Eason與徐濠縈拍拖超過 5年,他視她為很要好的朋友,時間愈久愈懂關懷對方、感情更深厚:「感情和感覺是累積的,如果我們決定成為親人,便會進入另一個階段,這事會發生的,但說不了在甚麼時候。其實我已將她看成親人了!」
對父親又敬又畏
因為父親陳裘大有個當紅兒子,所以就算父親惹了官非,也特別受傳媒關注;為父的曾在周刊訪問中大講對 Eason的裁培和期望。這位「強」父親,苦心栽培兒子做專業人士,可是他卻走上完全不一樣的路。Eason對他又敬又畏,但不算是嚴父,孻仔拉心肝,Eason已經比哥哥好很多。
「爸爸只打過我一次,因為講粗口。那時 7、8歲,不過是一隻字,便給他一巴掌打過來。」陳爸爸嚴厲、賞罰分明,做兒子的從來不敢逾越半步,「可能在政府部門做高官做得耐,很有官威」。父親不煙不酒,Eason到現在亦不敢在他面前吞雲吐霧:「我大學時已抽煙,但不讓爸爸知道,偷偷的抽。」
望子成龍,父親最想他當建築師,Eason由選科、升學、暑期工都對父親的安排言聽計從,大學時順理成章修讀建築系。但是 Eason自小愛音樂,學電子琴,在英國唸中學時參加合唱團、主演音樂劇、吹色士風、拉小提琴,更正式學過聲樂,有張八級的證書,連意大利歌劇也會唱,愛學外語,法文意文一併全修,興趣發展一帆風順,偏偏對讀的建築一籌莫展,誰都明白是天賦使然,有趣的是,他沉厚的嗓子,也是父親遺傳的。
放洋讀書,這段日子他挺舒服的,就是可以一面讀書一面兼顧興趣,在英國 9年,每年回家不足 3個月,就是跟父親沒兩句,「他又沒有在場,我怎可以把打波的開心解釋他明白!」愛音樂,但升大學沒進音樂學院:「沒有人 support我讀音樂學院,父親對音樂沒有認識,我又沒有決心。」
當年 Eason放暑假回香港參加「新秀」,就是想知道自己唱歌是否真的了得,抑或只是朋友的客氣話,他是真的喜歡唱歌才去唱的,一唱就出人頭地,所以 Eason說:「我想有成就、令他安慰,但我不是因為做俾佢睇才努力……希望他滿意啦!」
陳裘大說過,因為兒子做歌星而曾經展開父子間的冷戰。Eason也是看了訪問才知道這回事,他的理解是,自己剛回來時與家人有點陌生和距離很正常,大家需要時間再溝通和培養感情。
Eason對血濃於水的父子關係,悟出一個道理。「將來我有兒子,只能在他成長中灌輸對錯觀念,路始終由他自己揀,他要入黑社會我都冇辦法。」
我的快樂時代
不說不知,Eason是品學兼優好學生,中學時以最好成績畢業,父親參加畢業禮不知多高興,Eason的名字還刻在學校的牆上,舊生校刊說他現在是「HK Pop Singer」,登出他的唱片封套照;他愛音樂又愛運動,身體比現在健康得多:「跑一百公尺只需 12秒幾,打欖球做 Wing、跑得好快謘I雖然腳短短……初中時我比鬼仔同學高,但到了 14、5歲他們開始標高,高過晒我、仲周身毛!」
Eason在英國跟了一位聲樂老師學唱歌,一個星期上一次 40分鐘的課,用了 30分鐘來傾計,到現在還有把自 CD寄給她,這個英國的快樂時代,去年《打得火熱》面世前正式過去。去年,他回英國參加舊同學的婚禮,順道紓緩一下緊張心情,「去到一個人都唔識,只係同舊朋友的父親傾了一晚,我的朋友仲係想緊份工會唔會有 company car、company appartment,我已經不是這麼一回事,我需要是心靈上的東西!」
「耐心,很大耐心,把要做的事情做好!」心靈上的支持,是生活壓力的巨變中,找到做事做人的方法。那個快樂時代早成過去了!
善意的謊言
未開始訪問前,陳奕迅趁著空檔看看《 常在我心 》的海報,與女主角蔡卓妍倚橋起舞的相片,原來是兩人在紐約拍戲時鬧著玩時拍下的,料不到成了海報主相,女的笑得如盈盈秋水,男的一臉肅穆,記者說不太夾,不合悲劇的感覺,「可能是男的受了苦,然後終於令女的開懷了!」
Eason的一言一語,不止看得出他很錫這齣戲,也證明了他一向對事情想得很多,戲演好不好是其次,真的有想通想透才演,並非像 『一舊雲』 去開工,據他說,演戲錢不多,重要是有個跟音樂圈截然不同的世界,給他一頭裁進去,經歷現實生活中經歷不到的,他要的是人生的經歷,「可以說,我的人生很順利,以成長來看,我是經歷少的。」 所以每個拿取經歷的機會都不會放過,去紐約拍外景未落機已病起來,翌早差點燒到起不了床,打電話給香港醫生越洋看病,「唔好理咁多,幫我打枝針先,成 crew人都在等我!」 紐約氣溫攝氏45度,還要他穿冷衫,他頂硬上!看來他過關了。
自言 「感情生活很平穩,怎可想像失戀呢!」 的他,戲媮椄O有兩個女友,盧巧音在先蔡卓妍在後,雖然最後還是跟蔡發展了感情,心繫的還是舊戀人,「對蔡的其實是一種憐愛,他的最愛始終是盧!」做戲真的很認真,這個殯儀事務推鎖員,心理複雜得他分析得一清二楚。 何時收歛何時要把真的自己爆發出來,他一一有自己分數,也有自己得著,「拍完這部戲,我才明白善意的謊言是有需要的,會令其他人好過一點!起碼不會為你擔心!」
他說自己不會讓人擔心,尤其對家人和朋友,唱片壓力不會講,做戲的得失不會講,家事的煩惱更不會講。
「收收埋埋咪變成好多秘密,不似你的性格?」 記者問。
「說謊若果是令人好過一點,也算是好的!」他答。
「是否處事上成熟了!」記者再問。
「我是算成熟得慢,都 27歲了!」他老實的答。雖然訪問前夜通宵錄音,一邊做訪問一面撐著沉重的眼簾,還是答得很誠懇。他說自己有出唱片前恐懼症,他會選擇在這段日子停一停,放假去,到不太遠的地方,抖一抖。
替小記的唱片簽名,逐隻逐隻一絲不苟,謹慎異常兼有禮的,Eason沒變,依舊是落落大方,胸無城府的,唯一的是太累了!他說做藝人最大的功課是控制情緒,別被情緒牽著走,看來他過關了。
1.「可以令一隻雞和一隻鴨溝通到,而自己是橋樑、傳達訊息。」 Eason想過當翻譯,結果他用了音樂做橋樑,而他的歌一直少不了「溝通」的主題:「這個世界的事情都是關於分享罷了。」
2.那天 Eason錄歌至早上八時,睡了幾小時便又要訪問。他也明白對健康不好,但不甘心匆匆忙忙錄歌:「一個月做一隻碟最好,平均 3天錄一首歌,一點都不過份。」 但現實是他一年出3隻碟、拍6部戲、開演唱會、宣傳,有時錄一首歌只有幾小時:「你話咁點會有好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