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為王.陳奕迅
The King And I

 

在這個惶惑年頭,身處擠迫的小城市,人人天天都在喊,希望有個英明君主早日出現。只是,那一個不易坐好的寶座,未必太多人願意試試上座。

還是在音樂國度裡挑戰王者,來得有趣過癮一點。

今年樂壇頒獎禮,人人都說要挑戰陳奕迅。

「一定沒有男歌手,能挑戰我今天180磅的體重!」陳奕迅哈哈地說。

君無戲言,陳奕迅因曾公開說過不再唱《傷信》而後悔不已,也曾因一點輕挑而惹傳媒群攻。

「假如我是皇帝,我未必負得起甚麼重大責任,但我很願意四出去用歌聲宣揚和平,去令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關係更加和諧。」穿上了一件印上「Wrong War」反戰tee來到影樓的Eason很認真地說。

 

君:《君子雜誌》 陳:陳奕迅

 

皇帝與戰爭

君:你很討厭打仗嗎?(我望一望陳奕迅身上的反戰T-shirt說)

陳:我對政治其實興趣不大,只是覺得,有錢不如留起來建學校,印多些有教育意義的
書,怎樣也好過去買子彈吧。不過香港人一向對世界大事都比較漠不關心,就算今天人人都說反董建華,但其實是否全部人都真正了解他的確實政績?我覺得很多人都只是在人云亦云罷了。

君:事業上的競爭有時候也會變得如一場戰爭,今年的頒獎禮上,陳小春及許志安都說要挑戰你,有沒有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陳:上次看完陳小春演唱會後,在後台碰見他時我問他:「你是真要挑戰我嗎?」他笑笑地走到我耳邊說:「喂,講下笑咋,唔好記住!」我當然知道他是講笑,不過,我想在音樂上有一些良性的競爭,也不是壞事。

君:今天你在樂壇的地位,有沒有給你一定的壓力?

陳:我國語碟內有一首歌叫〈人造衛星〉,是說人類其實很渺小,其實沒必要將自己看得這麼重要和偉大。

早前有一晚,我將這幾年來拿過的獎,從家裡不同角度取出來點算一下。很開心,原來除了女歌手獎外,各種不同的獎我幾乎都拿過了。如果你問我還有甚麼獎想要,我希望未來可以拿創作歌手獎。作詞我暫時沒太大把握,但過去〈衝口而出〉和〈2001太空漫遊〉我都有參與作曲,國語碟有一首〈你會不會〉也是我作曲的,但其實我可以再創作多一點。谷祖琳最近常常迫我作曲,有一份推動力是好的。其實在甚麼位置也有壓力,問題只是我們對自己有多高的要求。

 

皇帝的寂寞

君:你覺得做皇帝站在最高點,會否很寂寞?

陳:其實做歌星的感覺,已經有點像皇帝,每天也有很多人對你歡呼,身邊的人也慢慢不會再批評你,只會給你講好說話,前呼後擁,好不風光。然後,或許轉個頭就會在背後說你很麻煩。其實,這些所謂的麻煩,都是由別人一手造成的。

我不想做皇帝,我不享受做皇帝,我也不適合做皇帝。因為我覺得當上了皇帝,人就會開始迷失了自己。

君:怕在萬人之上的位置,是否也因怕要負擔起自己承受能力以外的責任?

陳:曾經有段時間,身邊很多人甚麼事都走過來問我意見,甚麼事都要「睇我頭」,令到我有點不知所措。情況就像本來我吃甚麼也沒所謂,但他們一定要問我想吃甚麼,我就說想吃窩蛋牛肉飯,但原來他們又沒有,只拿了鹹蛋四寶飯給我,於是無端端又令到我失望。

其實可以選擇的話,我寧願做一個簡簡單單的打工仔。這樣比較舒服一點。

君:歌星的生活還未習慣嗎?

陳:慢慢地我已習慣了這種生活了,就算別人再問我意見時,我就只說出自己內心的感覺。如果今天真的只得鹹蛋四寶飯吃,也沒所謂。或者,明天有機會才吃窩蛋牛肉飯啦。而且我亦明白,我最需要去負責的地方,還是在音樂的質素上。今天我的髮型弄得好不好,是我髮型師的責任,我沒必要連這些事也自己走去攬上身。

 

皇帝的反叛

君:就算真的當了君主,你是否也會是個反傳統的國王?

陳:從來,反傳統的故事都是最動人的。《Anna And The King》中,泰王能夠拋開自己的身份,而愛上了那個外國的教書女子:《鐵達尼號》中的Jack和Rose,也是不理會他們身份的差距而深深愛上對方。

我會是一個求變的人,音樂上我不會怕沒有進步、沒有變化,或者沒有突破。世界這麼大,總會有新鮮的音樂人和音樂元素,只在乎你自己的接受能力有多大。不要說甚麼樂壇皇帝那麼誇張,其實我至今也只當自己是一個凡人,一樣會去旺角逛街。我上次去那裡買波鞋,順便去了好景商場買遊戲光碟,是正版的,門口那個亞叔還叫我上四樓買四仔,哈哈。

君:在音樂上,有沒有甚麼元素是你未能接受的?

陳:有。其實我至今還是不大擅長去唱那些R & B和Rap的音樂,黑人音樂的精神和感覺我還是不大能掌握,我始終較為喜歡旋律感重一點的音樂。早前我聽回一些我早期的唱片,在我最初的大碟內,其實有不少band sound,今天我卻竟然變了一個K歌之王!事情的發展真是有一點點意料之外。

君:你曾經將古典音樂改編成那首〈給愛麗斯〉,你有沒有特別喜歡誰的古典音樂?

陳:我最喜歡莫扎特的音樂。他是在用一些表面很開心的旋律,去表達內心一些不開心的感覺,他的音樂聽起來也比較pop。貝多芬就擺明是一個不開心的人,其實巴哈和舒伯特的音樂都很好聽。

君:香港有一部份人不大能接受你平時言行上的那一份率性,在音樂上,是否這樣才能真正去釋放自己?

陳:是的,今天我答大圍記者的問題時,都是吹水居多,別要太認真。反正我最重視的,始終還是我唱片內的歌曲內容,那些才是我要用心用力去管轄的範圍。

上次跟曾蔭權去日本宣傳香港,那邊的記者說,我是繼王菲之後,第二個單靠音樂打進日本的香港歌手。我聽到很開心。那邊的歌迷說想買些貴重禮物給我,我說不想要,我只想他們送一些他們喜歡聽的音樂CD給我。所以,我那次接觸到不少新的日本音樂。近來我愛聽陶?的那張《黑色柳丁》,他令我想起當年的John Lennon。音樂是應該世界大同的,我的新國語碟內,也會嘗試加進一些這種完素。

 

後記:國王的新歌

拍照期間,陳奕迅拿出自己袋中的iPod MP3隨身聽,駁進影樓那部迷李Hi-Fi,播了幾首他灌錄中的國語大碟內的demo歌給我們聽。

攝影師要求他裝出一些威嚴的表情,陳奕迅起初有點不自然,後來當他做出一些側面望鏡頭、眼角不經意地流露出的一份嚴肅表情時,才令人感到一點王者氣派,就像樂壇王者坐上寶座的一剎那,拍攝開始順利。

只是,Hi-Fi突然又播起了他新碟內的一首快歌,他忍不住便要跟住節奏跳起舞來。

音樂,始終出賣了陳奕迅那一份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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