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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點

念中學時，一位老師和我們玩一個遊戲，他拿起一張白紙，紙上有一個圓形小黑點，問我們看到甚麼。十居其九曰：「黑點。」

「這就是觀人的角度。」老師語重心長地說：「我手裏拿著的明明是張雪白的紙，它只不過有一小黑點，你們便忽略了大部分的白，只看到那點黑。」

老師教導深深打動了我。可不是嗎？我們總發現別人的缺點，忽視他們的優點，有時甚至會把一個缺點放大至等同整個人。

不單是觀人的態度，遊戲的寓意還可以推展至人生際遇。考試不合格遺失了錢包、被老闆開除、跟情人鬧翻、遭朋友出賣、沒有中六合彩 … … 這些都是不快樂的原因，但如果張開心靈的眼睛看看，它們只不過是一大張白紙中的小黑點而已，你還有健康的身體，清醒的腦袋，關懷你的家人和朋友，和許許多多值得你高興的事物。

開心嗎？對著鏡子笑一笑，保證海闊天空。

吃在醫院 02/9/2

午飯時間，走到醫院的餐廳，人不多，我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我喜歡叫「飯堂」作「餐廳」，因聽起來比較好吃。
今天真幸運，可以坐在這個位置。大扇玻璃窗就像一幅巨型圖畫，近處是茂密的小樹叢，遠一點是英式古典建築物，再遠一點，是蔚藍的天空。
在這吃飯，令我想起北京的香山飯店，同樣是把戶外美景引進室內。
遇上下雨天，又是另一番景象。雨絲把遠處的景物隔得更遠，矇矇矓矓，像印象派作品。雨過天青，樹頂的嫩葉經過洗滌，變得如翡翠般綠，小鳥四出覓食，生氣蓬勃。
同事常常取笑我太浪漫，在醫院吃飯也要揀擇座位。我微笑不語。
其實我並不浪漫，反而現實得很。一頓午飯連飲品只賣十多元，少鹽少油無味精，保證和病人吃的一樣健康，你可以想像是甚麼味道。不看看風景來分散注意力，怎能吞下整碗白飯？

小說中的區樂民 99/6/13

李純恩來電說：「喂，區樂民，我正在寫長篇小說，已完成大半，其中一個角色叫區樂民，突然想起禮貌上該問問你是否同意。」
「你真有禮貌，」我說：「差不多寫好才問我。為甚麼用我的名字？」
「人物都起了讀者熟悉的名字，譬如蔡瀾、黃霑等。不必傷腦筋嘛！」李純恩答道。
我告訴他曾有一位出色的女作家在小說中用了「樂民」，角色是個年輕醫生，但心理變態犯了謀殺罪，最後患末期癌病躺在醫院。
「果然最毒婦人心！」李純恩說。他就是那麼口沒遮攔。
「她只是開玩笑，沒惡意的。」我煞有介事地替女作家解釋。
「區樂民，你的形象一向很好，我必定小心保護，你放心吧！」
「小說中的區樂民幹甚麼的？」我好奇地問。
「比變態殺人犯好得多。」李純恩說。
「究竟是甚麼？」我追問。
「黑社會會員而已。」他輕鬆地答。

行醫之最怕

和中學同學聚會，被人問起做醫生後親戚朋友有病痛都來找我，是否很煩。我說幸好哥哥也是同行，這類額外工作可分擔一半，但有時覺得上班做醫生，下班回家又是醫生，的確很累。不過，這些還不算太難接受，自己最怕的是「電話問病」。

久不久便會接到突如其來的電話，內容總是奇難雜症，想我給意見。比如肚子右上方隱隱作痛，那表示甚麼地方出了毛病呀？可知肚痛的原因有幾十個，從精神緊張到癌症都可以，這些問題都教我不知從何作答。

中醫斷症有所謂望、聞、問、切，西醫其實也差不多，大致分三個步驟，首先是問病歷，亦即中醫的聞和問；第二是身體檢查，當中包括了望和切；第三便是化驗，可以是驗尿、驗血或照 X 光等等。第一和第二步是相輔相承，大部分的疾病能從中診斷出來，較複雜的得借助化驗。

電話問病不能看也不能碰，困難程度可想而知。有人勸我隨便向那些問病者說兩句了事，但我總覺不妥，人家當你是醫生，性命攸關，豈容馬虎？前天有個畫家朋友來電問我為何他的足踝會發痛，我說：「你能替我母親繪幅素描嗎？我現在就將她的樣子形容給你聽。」

作家的故事 99/4/12

我雖不算作家，但偶然讀一些著名作家的生平故事，也覺心曠神怡。

英國作家王爾德舉辦宴會，所有賓客都到齊了，始終不見主人出現，大家顯得頗幵急。後來王爾德匆匆趕到，向眾人道歉說：「剛才我修改一篇詩稿，所以遲了。」
「為甚麼要花那麼長時間？」客人問。
王爾德興奮地答：「我做了一個重大決定，先前我刪去了一個逗號，但經過反覆思量，還是重新把它加進去。」

一天，蕭伯納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沉思，某暴發戶路過，對蕭伯納說：「如果你告訴我你在思考甚麼，我給你一元作報酬。」
「太抬舉了！」蕭伯納說：「我所思考的根本不值一元。」
「那麼你在想甚麼？」暴發戶問。
蕭伯納答：「你的人格。」

香港著名專欄作家蔡某人極愛抽煙，卻常常告訴朋友戒煙很容易，他說：「戒煙嘛！有何困難？我就戒過一百次。」

悠閒假期 02/5/5

教會在五一勞動節舉辦深圳一日遊。一想到公眾假期過關的場面，我還是決定留在香港，過一個悠閒的假期。

一覺醒來，陽光普照。吃個早點，就驅車前往赤柱。

沙灘上的人很多，我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個可以躺下的地方。香港人說去沙灘玩，真的沒說錯；絕大多數的人只留在沙灘，在水游泳的不及一百。由於多天沒有下雨，海水清澈，四米水深仍可看見海床。浮台附近聚集了大群三色小魚，我不禁想，究竟做人還是做魚快樂一些？如果真有投胎這回事，下一世做人還是做魚好呢？

胡思亂想中，我又游回岸邊。穿上衣服，到市集逛逛。誰敢說香港不是購物天堂？一條手工精美的沙灘短褲只賣二十五元，襯衣五十；我選購了一幅水彩畫，心滿意足。

回家，父親剛看罷新聞報告。他說：「南韓經濟復甦迅速，是由內部消費帶動。樂民，你應該光顧高級餐廳而不是回家吃。」

去年政府的財政赤字有數百億，我是公營機構員工，當然明白責任，盡力作出「貢獻」。今天去赤柱的人很多，公眾停車位爆滿，我只好把汽車泊在不阻礙交通的路邊，結果被罰三百二十大元。

如果醫生要轉行 02/9/21

經濟不景，新入職醫生的薪酬比以往少了一大截，幸好工作尚算穩定。然而世事難料，每個人都應有兩手準備，萬一被迫轉行，不致驚惶失惜。
不當醫生，該可去小學教健教科。醫學知識豐富，至少不會告訴學生，盲腸炎是由於飯後跳繩，飯粒掉進盲腸引起。甚麼？現今小學早已沒有健教科，改以常識科替代？連這點常識也沒有，只怕誤人子弟。
醫生都有潔癖，最適合任職清潔公司。抹抹擦擦，保證把你的家居打理得如手術室般生，但你要忍受那股消毒藥水的味道。
古代有神農嚐百草，醫生也可以當「職業白老鼠」，參與各項藥物研究。
當演員也不錯，演醫生角色，肯定比《妙手仁心》中的吳啟華更有真實感。
推銷人壽保險也可能會成功。把幾萬種疾病告訴你，嚇得你半死，保險單必源源不絕。
唯一不能幹的是非法勾當。外國有一個醫生，多次綁架富商的子女，但每次都收不到贖金，原因是沒有人能看懂他在勒索信上寫的字。

放長頸鹿入冰箱

三叔喜愛思考智力問題，他認為有助防止老人癡呆症。
今天和兩老吃晚飯，我說：「給你四條問題，只要答中任何一條我就負責結賬。」
「好，好 ﹗ 」三叔高興道。
「怎樣才可以把長頸鹿放入冰箱？」我問。
三叔想了十分鐘，不得要領。
我揭曉：「打開冰箱的門，將長頸鹿放進去，再關上門。就是那麼簡單。」
三叔聽了呱呱大叫。
「問你一條較淺易的，」我說：「怎樣把大象放入冰箱？」
三叔信心十足道：「打開冰箱的門，放大象放入去，然後關門。」
「錯。」我肯定地說：「正確答案是打開冰箱的門，先拉出長頸鹿，那才有空間放大象呀 ﹗ 」
三叔無法反駁。
我搖搖頭說：「你已錯失一半機會，第三題想清楚才回答。萬獸之王獅子召開動物會員大會，所有動物都到齊了，獨欠一位成員，究竟是哪一位？」
只見三叔不斷搔頭皮。
「人 ﹗ 」三叔忽然大嚷。酒樓內的顧客都望過來。
「怎會呢？」我說：「動物會員不可能有人，難道你會和獅子開會？我一向寬宏大量，多給你一次機會。」
「獅子的太太，因牠幕後操縱。」
「獅子的太太不是三嬸。」我答道。三嬸瞪了我一眼。
三叔沒有頭緒，我唯有說出答案：「是大象缺席，因牠仍被你關在冰箱。」三叔用力打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最後一個機會了，挑最容易的問題給你吧 ﹗ 」我說：「森林內有一條很長很闊的河，河中住了許多鱷魚。你要過河，沒有橋，沒有船，怎樣過？」
「可否先用槍打死所有鱷魚？」三叔遲疑道。
「數目太多，打不完。」我說。
三叔想了半天，他開始擔心自己患上了老人癡呆症，否則怎會想不出答案。
「你只需游過去就行了。」我歎一口氣道。
「不怕鱷魚咬嗎？」三叔問。
我回答道：「河裡沒有鱷魚，牠們都去了參加獅子召開的動物會員大會嘛 ﹗ 」
三叔高舉白手帕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