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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 99/5/30

朋友問我可有興趣一起看《午夜凶鈴》，我說不必了。看恐怖電影很矛盾，不恐怖覺得浪費金錢，太恐怖又令人心驚膽戰，等於付錢買難來受，極度愚蠢。
姊姊問我晚上在醫院當值，會否心寒。我告訴她有一次為一位老病人搶救，努力大半小時後宣布失敗。工人把屍體送去殮房，我則拖幵疲乏的身軀步向宿舍，我們一同乘升降機，朝幵同一方向走。當時我感到很平靜，甚至有點羨慕死者；大家都是累了去睡，但他明早不用上班。
我不怕鬼，非因否定鬼魂存在。在各個民族中，無論先進還是落後，均有鬼魂之說；因此我傾向相信人死後有另一模式的生命。
我不曾害人，人死了化成鬼，照道理也不會來麻煩我。朋友說：「可能有惡鬼想投胎要找你做替身啊！」對不起，我不接受替身理論，這是人提出的，從來沒有鬼親口說過。找替身來幹啥？又不是拍武俠片。

醫學院的鬼故事 01/2/12

到港大醫學院的圖書館找參考資料，看見一幢新型建築物快要落成，來年入學的醫科生真幸福。
當年我第一天上解剖課，是在殘舊的李樹芬樓，陰陰森森，配合一具具屍體，一個同學見狀即說：「怎可能沒有鬼？」

宿舍內其他院系的宿友常常迫我說鬼故事，我繪影繪聲地講述，教不少人失眠。其中最經典的一個是這樣的：

宿舍舉行迎新活動，一個新生十分傲慢，舊人決定教訓他。
某夜，眾舊人合力把他蒙眼綑綁，抬到一個地方，然後跑掉。
新生幾經掙扎才鬆綁，解下蒙眼布，一看，發現身處人體解剖室，一台台以白布蓋的物體包圍自己。
不知哪來的風，其中一塊白布被吹開了，下面的屍體似乎在動。
大駭，想奪門逃跑。
他使勁地推門，推呀推，大門絲毫不動。
他彷彿感到背後的殭屍移向自己。
他高呼求救，良久，救星出現。
看守解剖室的管理員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管理員對嚇破膽的新生說：「下次你在面開門，記得是拉，不是推。」

鬼故事 01/11/5

聽鬼故事，我總問講者是親身經驗還是聽來的。若屬後者，可信性較低。
宋先生和太太在同一所學校任教，據聞在日軍侵華時，校址是停屍房。他們常常遇到古怪事情。

宋先生說烏鴉帶邪氣，千萬別碰。有個校工不信，把一隻偷食物的烏鴉打死。兩天後，校工暴斃。宋先生說：「這是有惡鬼的最好證據。」

我聽了，淡然道：「我認識許多人，這天乘搭巴士，次天就死了；更多人昨晚睡在上，今晨與世長辭。殺烏鴉是事實，暴斃也是事實，但兩者不一定有因果關係。」

宋太太不服氣，說出自己的經歷。她的聲音柔弱，上課借助有線擴音機。有一天，她授課中途，擴音機忽然傳出音樂。

「不是有鬼是甚麼？」她說。
對於這個故事，我不能排除鬼魂所為，但也有許多其他可能。
「還可以是甚麼原因？」宋太太問。
「外星人，」我說：「他們嫌你講課太沉悶，給你加襯底音樂作點綴。」

說不完的鬼故事 01/11/11

讀者寄來電郵，告訴我一個千真萬確的故事。我仔細研究，也找不到任何疑點，因此可信性甚高。

× × ×
深夜，的士司機老黃在荃灣的街道等候乘客，由於市道不好，他等了半小時，悶得快要發瘋。

忽然，他聽到的士左後門開啟，看看倒後鏡，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一身素白，面如菜色。老黃問目的地，她說：「屯門醫院。」

老黃駛上高速公路，車廂內一片死寂。他問乘客要不要聽音樂，她沒有回覆。老黃從倒後鏡看去，發現她滿臉鮮血！

老黃知道自己撞邪了。他不斷在心叫自己保持鎮定，以免車毀人亡。

車子駛至深井，老黃偷偷再看倒後鏡，她竟然不見了！

老黃怕開罪冤魂，既然當初她是要去屯門醫院，只好繼續上路。

老黃暗忖：她去醫院幹啥？是索命，還是投胎？

終於抵達醫院，老黃顫聲道：「小姐 … … 到 … … 到了。」

那女子突然又出現在倒後鏡中。

她伸手付錢給老黃，並說：「剛才我流鼻血，所以躺在後座休息了一會兒，現在好得多了。」

鬼話連篇 02/8/21

醫學院第三年，我開始在教學醫院實習。三大主要科目包括內科、外科以及病理科。內科外科不用在下介紹，大家心知肚明，都是「難哽」而艱深的學科，課本比電話簿還要厚；相反，病理科比較有趣，但它又包含化學病理學、病理解剖學和微生學等三大範疇。今天要講的，是一個發生在病理解剖科，解剖屍體前發生的突兀故事。

躺在冰冷的解剖桌上的是一句瘦小蠟黃的小軀殼，大約只有六歲。她剛去世不久，由於死因不明，要由病理解剖科專家進行剖驗，進入解剖室前你要經過一段長而陰森的走廊，盡頭是殮房工作人員的房間，門口擺放稀奇古怪的神像，旁邊還有一盞昏黃的長明燈。工作人員眉頭緊蹙，狀甚不安，匆匆離去；四周瀰漫恐怖和不祥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尋常。

教授要我翻閱死者過往的病歷和驗血報告，並且吩咐我留意屍體出現的情況，要我在解剖屍體前邏輯地推測死因，說完就走了。他竟然把我獨自留在解剖室達十分鐘。我正抱檔案發呆，這時，我發現小妹妹七孔流血，兩眼微睜，於是我衝了出去。

教授一邊解剖，一邊冷冷的道：「她死於白血病（Leukaemia ），併發了散佈性血管內凝固（ Disseminated Intravascular Coagulation ），當然可以出現七孔流血的現象；至於睜開雙眼，那是由於洗屍水造成溫度差異的結果 … … 」

兒科醫生的故事 99/6/21

舊同學雲妮是兒科醫生，我問她整天對幵哭哭啼啼的孩子煩不煩惱，她答：
「才不會呢！孩子們的古怪念頭，最為有趣。」她一口氣向我說了幾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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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醫生對孩子說：「把舌頭伸出來。」
「不行！」孩子搖頭說：「媽媽不許我做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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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指著診所牆上的海報問：「人乳真的比牛奶好嗎？」
「對。」醫生答。
孩子追問：「那麼牛媽媽要不要買人乳給小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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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孩子很精打細算，他向私家醫生說：「我患的是傷風，會替你傳染給其他同學，你好應該給我一個折扣。」

× × ×
醫生問孩子：「有沒有好好吃藥？」
「那瓶咳藥水太苦呀！」孩子皺幵眉頭說：「我嘗了一口，就做了一個決定，我選擇咳嗽。」

牙醫的故事 00/2/21

晚飯時，我托腮發呆，三叔問我因何悶悶不樂，我說：「明天要見牙醫。」
「不用擔心啊！」三叔安慰道。
「你不是也很怕牙醫嗎？」我問：「竟然叫我不用擔心。」
「我現在不怕了，」三叔笑說：「因為明天看牙醫的不是我。」
三叔接說了幾個牙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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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牙醫每三個月便替太太洗一次牙，同行問為甚麼洗得那麼頻密，他答道：「希望加深雙方了解。」
「此話何解？」同行問。
牙醫嘆一口氣說：「只有在洗牙的時候，她才肯不作聲聽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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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脫牙後，不滿道：「才十分鐘工夫，不值四百元呀！」
「不止十分鐘，」牙醫辯說：「你在外面等了一小時，四百元不算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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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醫還未動手，病人的臉色已轉白，冷汗直冒，極度驚慌。
「放心吧！」牙醫溫言道：「不痛的。」
「你不用騙我！」病人說：「我也是牙醫。」

精神科醫生的故事 00/8/21

一個酒鬼主動地見精神科醫生，誠懇地說：「醫生，我想戒酒。」
精神科醫生大喜之餘，發現酒鬼的一對耳朵又紅又腫，並出了水泡。
「你的耳朵 … … 」精神科醫生問。
「就是為了這件事而決心戒酒。」酒鬼答道：「昨夜我喝得興高采烈，電話忽然響起，我拿起燙斗當電話筒，右耳就燒傷了！」
「那麼你的左耳 … … 」精神科醫生又問。
「三分鐘後，」酒鬼氣憤地說：「那個討厭的傢伙又打電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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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男人向精神科醫生求助：「近半年我每晚都發同一噩夢，一隻妖怪不停地追我，它很恐怖，頭長了角，臉色青藍，雙目血紅，舌頭有兩呎長。」
精神科醫生想了想道：「這個病治療過程較長，需時一年，全期診金兩萬元。」
「太貴了。」病人說：「我寧願自行想辦法。」
「還有甚麼辦法可想？」醫生問。
「我會嘗試和那妖怪交個朋友。」病人答道。

眼科醫生的故事 02/10/27

陳醫生是眼科醫生，和他吃飯是最好的娛樂，因為他有說不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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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極謹慎的病人每次看醫生必問得一清二楚，所有藥物的作用和副作用都要知道。
有一次他看眼科醫生，醫生只處方一瓶眼藥水，他也問上半天才肯離開診症室；臨出門口，他還回頭問：「這瓶眼藥水，該飯前還是飯後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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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伯和太太來看醫生。醫生為老伯伯仔細檢查，然後說：「你的視力很差，甚麼時候出問題呢？」
「年輕時便是這樣，」老伯伯答道：「你看看我太太的模樣，就知我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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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一個病人說：「我已看過好幾個醫生，他們都治不好我的眼疾。」
「你有甚麼不舒服？」醫生問。
「每次喝紅茶，我的左眼都會劇痛。」
「這個問題很普遍，不用吃藥也會好。」醫生蠻有信心道。
「應該怎樣做？」病人問。
「喝紅茶前，」醫生說：「你先拿開茶匙。」

糾纏不清 03/6/26

蔡瀾叫大家避開糾纏不清的人，以免消耗精力。如果有選擇，當然想，但現實是我總逃不掉。下午看專科門診，一個病人向護士投訴：「已經預約好，為何等了那麼久還未輪到我？」
這天的病人比較棘手，進度因而慢了。護士如實說，並向病人賠不是。
「你入去叫醫生看快點吧！」病人下令。
「如果病情複雜，醫生是需要多點時間的；醫生總不能對病人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患了甚麼病，但時間到了，請你走。』」護士解釋。
「我看醫生是故意拖延時間。」病人另有見解。

「他為甚麼要這樣做？」護士好奇地問。
「拖延時間，就可以領取超時津貼。」病人肯定地說。
「醫生沒有超時津貼的。」護士更正。
「你們公務員怎會沒有超時津貼？」
「醫生真的沒有。」護士答道。
「如果沒有超時津貼，為何他的診症速度那麼慢？」
「因為今天的病人比較棘手。」護士重申。
「你入去叫醫生看快點吧！」病人下令。
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