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蒼生不問米
編劇：依奧 / io
故事:
問米即是通過靈媒把已死親人朋友的靈魂召喚上來，問問事情或只是懷故舊人。但這故事裡的問米師 卻有所分別，
他們所召喚的都是一代名人學者，只要有死亡年份、性別名字和專長，就能夠使那些 古人上其身。若願意繳付
相當的金錢，便能請問米師召喚任何國家、時代的靈魂。但所有問米師 也要面對一個危機，就是可能有一天會
失去自己。「漱玉軒」主要聚集了幾個專門召文學、 藝術界靈魂的問米師，和幾位失去了自己的問米師；
而東主的一段情更和某一個問米師有著莫大關連。 在不同的環境底下，人如何尋回自我和理想? 故事就這樣子發展下去。
景:
台上是一個露天咖啡座景，服務台在咗後側，但沒設客人入口，顧客均需坐在露天的位置或服務台前的 高椅。
左手面前方有一座不太漂亮的鋼琴接連著服務台，有篷或有瓦頂遮蓋。 露天位置中央有一張較大的檯其餘只需
要有數張小檯行了。
在咖啡座頂一個不大起眼的角落安上招牌--「漱玉軒」(宋朝字體)，英文招牌在較為顯眼的地方 -Vaudeville Cafe。
人物：
老闆: 中年男人，有一股滄桑味，深愛亡妻; 為人不大計較，所開設的; 咖啡座志不在賺 錢， 而是因為一個情字。
問佬: 中年男人，身材廋削，乃資深問米師。對朋友重情，喜好中國文學; 為人有點神經 質， 口齒伶俐。
楊宏雲/莫札特: 約三十歲的男性，擅彈琴。喜歡笑個性單純，是「漱玉軒」的駐場音樂 家。
惜惜 : 二十多歲女性，有主見，亦有女性的溫婉。
黃衫客/波嫂 : 女性，接近四十，愛行俠仗義。
語堂/莎莉 : 三十歲女性，長衫一度、手持煙斗。說話幽默隱含哲理。
師傅 : 只出V.O.，能上任何人身。
何小姐 : 二十多歲，市劊女子。
李清照 : 只出V.O.
相關人物:
李清照—宋朝女詞人。
趙明誠—宋朝金石學家，李清照之夫。
王爾德—文學、劇作家，自負、說話機伶、誇張。
序幕
(全台燈暗，但仍何看到佈景)
(台中的椅子全放於檯上，像收舖的樣子)
問佬V.O. ：師傅﹗師傅﹗
(問佬跑入，便服，不用亮燈)
問 ：師傅!
師傅V.O.：你好煩呀﹗
問 ：(望著某一個位置，隨著對話而移動)你明知有問題就應該想辦法解決﹗
師傅V.O.：我咪話咗唔再收生囉。
問 ：咁唔補救㗎？
師傅V.O.：無石補青天，點補？
問 ：咁佢地永遠都返唔倒嚟？
師傅V.O：唉……或者係佢地自己唔想返呢。
問 ：點會﹗
師傅V.O.：咪成日以為自己好明人地點諗，佢地有權行自己想行嘅路。
問 ：條路明明係錯㗎﹗
師傅V.O.：對與錯你又真係識分咩？
問 ：(追趕狀)喂﹗你咪又講講下走咗去﹗喂﹗師傅﹗(出)
(陽光射入，台慢慢亮)
(老闆從吧檯側入，拿起抹布和高椅往抹漱玉軒的招牌)
(惜惜揹袋入)
(老闆抹招牌時險跌下，惜惜及時過去扶著他)
惜：小心﹗
老：嘩，好險，唔該晒﹗
(二人對望，相視而笑)
(老闆落回地上)
老：未開門喎。
惜：我搵人。
老：哦？搵邊個？
惜：李家成。
老：李嘉誠？我諗你攪錯嘞，呢度唔係長實。
惜：(笑笑) 家庭個家，成功個成。
老：有姓楊…死嘞，我唔知佢地姓咩㗎喎。
惜：佢幫人問米。
老：啊，重正常?？
(惜惜點點頭)
老：咁我諗妳應該搵問佬。
惜：我諗都係。
老：我入去幫妳叫佢。
惜：唔駛嘞，佢知我到咗㗎嘞。
老：哦？
(惜惜沒有解釋只向老闆笑笑)
老：啊，妳地同行嚟嘅?。
(惜惜點點頭)
(惜惜望到吧內掛著的畫)
惜：幅畫，好特別。
(老闆也望向畫)
老：係內子。
惜：好靚。
老：多謝，係梵高幫我畫。
惜：啊？好似話佢啱啱過咗法國。
老：係呀﹗妳都識佢？
惜：見過幾面，我都幫佢做過模特兒。
老：呀，唔記得問你飲唔飲啲咩添。
惜：我想，要杯熱茶。
老：熱茶，咩茶葉都得？
惜：唔。
老：好，妳等等。
惜：麻煩晒﹗
(老闆行入吧檯內)
老：妳可以去出面啲檯度坐住先，早晨嘅晨光特別舒服。
(惜惜行往其中一張檯，把椅子放回地上，坐下)
(老闆捧著托盤往惜惜處，上有茶杯，茶壺，檸檬和蜜糖)
惜：咦？咁多嘢?？
老：呢隻係玫瑰子茶，(邊說邊放好一切) 略帶酸味，所以要加啲蜜糖同檸檬，試下。
(惜惜泡茶)
(東主看著惜惜倒茶的樣子，微笑)
(惜惜飲茶)
惜：唔，真係好特別。
(老闆回以一笑，返回吧檯內)
(老闆拿起抹布抹畫)
惜：莫分茶。
(老闆立刻轉身望向惜惜)
惜：呢種茶，應該有個名。
老：妳點知道叫做莫分茶？
(惜惜笑而不答)
(老闆明白狀，一笑，繼續抹畫)
老：呀，都未知妳叫咩名？
惜：惜惜，珍惜個惜。
老：咁妳家姐一定叫珍珍。
惜：唔係，佢叫可可。
老：可可？
惜：講笑咋。唔珍惜，就會變成可惜。
老：可可……惜惜………(自言自語)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慼慼。
惜：李清照運用疊字的確出神入化。
老：多謝﹗
(一頓)
惜：前世嘅情緣牽絆到今生。
老：妳似乎重利害過問佬。
惜：可能......只係女性比較對愛情敏感。
老：咁妳應該知道我前生係邊個。
惜：(點頭) 宋朝金石學家。
(二人對望，相視一笑)
(問佬便服入)
問：(伸懶腰)早晨﹗
老：無乜幾可晨早流流見到你。
問：哈哈，咁你今日實無運行。
老：你把死臭口，硬係無好嘢講﹗(指指惜惜)人地等咗你好耐嘞﹗
(問佬行往惜惜處)
問：唔好意思，好少咁早起身。(坐下)
惜：唔緊要，我早到。
問：守時係美德，所有我通常都做唔到。
惜：咁你準備好未?
問：隨時開始﹗
(惜惜從袋中拿出數個信封和錄音機)
(老闆沒理會二人，做開舖的準備工作。)
惜：(把信封遞給問佬)抽一個。
(問用手指在信封上掃)
惜：師傅封口，你唔會感應得到。
(問望一望惜惜，於是隨手抽出一個信封)
(惜惜接過，拆開看，再按著錄音機)
惜：李家成第十六度測試，曾惜惜記錄。(望向問)準備。
(問坐直了身子)
惜：(看著信內容) Oscar Wilde ，王爾德。
問：(快) 男性，愛爾蘭作家，1900年逝，(大力的捶下頭，過了一會，抬高頭，睜開雙眼， 一臉自信的望著惜惜)
問/王：有煙嘛?
惜 ：吸煙危害健康。
問/王：但係吸唔吸都煙都一樣會死亡。
(惜惜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拿出一支幼身雪茄給他，跟著替他點火)
問佬-德: 多謝!
(惜惜看著他沒有即時發問)
問/王: 希望妳唔好浪費我寶貴嘅時間，雖然我並唔在乎。
惜惜 :你有冇後悔過，當日喺法庭上面承認自己係同性戀 ?
問/王: 哼，我覺得只有異性戀至需要神神秘秘、偷偷摸摸。
惜惜 : 但係，因為你坦白承認，而要坐兩年苦工監，值得咩?
問/王: 無錯，坦白的確應該要坐監，係監獄入面好好思考一下，做人嘅基本原則。
惜惜 :(苦笑) 咁你思考到啲咩??
問/王: 做人唔應該坦白，但係為一個自己深愛嘅人而受苦，絕對係美麗而唔抵可憐。妳
知道嘛?小說同人生一樣，有悲慘嘅結局、下場，先至能夠顯得與別不同、震撼人
心。每個人都會犯錯，美其名為’經驗’。規行矩步必定係庸才笨蛋，做乜嘢講乜嘢
都要一板一眼，簡直荒謬。
惜惜 :(並不欣賞王的說話) 記唔記得快樂王子?
問/王:(停頓) 唔?
惜惜 : 點估得到Oscar Wilde就係快樂王子嘅創造者。
問/王: 咁唔係顯得更有趣、更有說服力咩?
(惜惜有點失望，苦笑)
問/王: 有幾多人可以赤裸裸咁企係廣場、企係法庭? 明知一定係慘淡收場都一路繼續演
落去， 絕對需要超級嘅演員道德。
惜惜 : 不過冇人欣賞。
問/王: 呵，我希罕咩? 反正仍然有人記得我寫嘅戲、我嘅詩、我嘅文章、重有'童話’。
惜惜: 甘心咩?
問/王: 我冇甘心，只係得野心、虛榮心、真心。
惜惜: 真心...(停頓) 你對自己所做嘅一切負責任、承受懲罰，但係對被你傷害咗嘅人，你 又有冇發自內心嘅歉疚?
問/王: 妳指我太太?
惜惜 : 重有仔女。
問/王:(停頓) 因為我傷害咗佢地，所以我亦順理成章咁被遺棄。
惜惜 : 你有冇後悔過?
問/王: 人生只係一個短暫嘅過程，兼且並冇建設到回頭路; 後悔係冇意思，先悔，或者可
能有用。
惜惜 : 先悔?
問/王: 後悔即係做錯事之後產生悔意，先悔呢，就係情未發生之前先嚟懺悔，咁樣可能重
有機會博取同情。
惜惜 : 好一番謬論。
問/王: 妳似乎，唔見咗道德枷鎖條鎖匙。
惜惜 : 因為一早比你拎咗。
問/王: 喔，真係唔好意思。不過，妳好似幾享受嗰種束縛，睇嚟無需要幫妳打開佢。
惜惜 : 鎖住，或者真係好啲。
問/王: 不過，鎖得太耐，一旦要脫鎖開枷，就容易惹人非議。
惜惜 : 做人最緊要光明磊落。
問/王: 哎?妳又忘記咗我嘅下場?
惜惜 : 但係你抵觸咗法律。
問/王: 唔，法律就好比偷雞摸狗一樣，總係鬼鬼祟祟。
惜惜 :(不懂如何回答，停了一會) 快樂王子犧牲自己令到其他人得到快樂;你不單止犧牲自 己，重犧牲埋家人， 換番嚟嘅又係乜嘢?
問/王: 幾個破碎嘅心，點都流唔完嘅眼淚。
惜惜 : 你總係唔懂得珍惜。
問/王: 我就係太過珍惜，一切嘅愛、所有嘅情。
惜惜: 但係你犯咗個嚴重嘅錯。
問/王: 唔，我錯在愛我嘅家人之餘，亦太愛我嘅情人。
惜惜: 你真係有愛過你嘅家人。
(問/王沒有回答,只露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笑容)
惜惜 :(失望) 你走啦。
問/王: 噢，老朋友唔係身邊總可以心安理得咁忍受，但係，新相識而咁快就話要分離，的
確教人傷感。
惜惜: 更傷嘅大家都經歷過。
問/王: 唔，不可能更傷，惡運總有個限度。
惜惜 :(不情願) 再見。
問/王: 唔好再見哪，太深刻嘅事都係忘記比較好。
(說罷便離開了，問佬靜止了一會)
(問佬再一次捶下頭，再抬起頭時已回覆原貌)
問佬:(醒) 咳咳咳，嘩，佢食乜鬼??! (弄熄了那雪茄)
惜：(按停錄音機，笑) 麻煩晒。
問：我唔該妳就真。
惜：(輕輕搖頭)所有嘅信封都係王爾德，係我要求師傅咁做。
問：啊？係妳自己想搵王爾德。
惜：唔。
問：哈﹗咁咪益咗妳﹗
惜：咪當係......員工福利。
問：太深刻嘅事，都係應該忘記比較好。
惜：扣分。佢又瀨低咗啲嘢喺你度。
問：哎呀，個個都硬係瀨低啲，就嚟我都認唔到我自己。
惜：試下扣喉。
問：扣喉？嘔返晒出嚟？
惜：唔。
問：真係得？
惜：唔，不過幾辛苦。
問：好，一於搵日試下。
惜：(收拾)咁我走先，幫我多謝老闆杯茶。
問：要比錢㗎。
(惜惜行往吧檯)
惜：多謝你杯茶。
老：唔駛客氣，得閒多啲嚟坐。
惜：唔，再見。
老：Bye﹗Bye﹗
(惜惜經過問佬身旁時向他揮手再見)
問：幫我寫靚啲個Report呀﹗
(惜惜已出)
(問行往吧檯)
問：老闆，整個早餐A，唔該﹗
老：無早餐A喎。
問：咁整個早餐B。
老：無早餐B喎。
問：咁有咩早餐？
老：我無賣早餐㗎﹗(點香)
問：咁有咩食得㗎？早起身寧舍肚餓。
(老闆把香遞向問佬)
老：啱唔啱？
(問佬抓一把香的煙，放入口)
問：飽飽﹗
(老闆把香裝在畫前)
老：飽就唔駛整嘢食咯喎。
問：咪玩啦﹗整番個雙層芝士漢堡飽，我要有醬汁洋蔥夾青瓜。
老：芝士生菜要唔要？
問：要﹗加埋個笑哈哈，唔該﹗
老：好心你啦問，成四十歲人，重唔癲唔”腎”。 (開始整包)
問：喂﹗我38歲零九個半月咋﹗
老：哈，咪詐詐帝帝提我你幾時生日。
問：唓﹗你淨係記得你女人生忌死忌啫﹗幾時記得啲老死﹗
老：第時你心愛嘅人去咗，你都會咁。
問：叉叉叉，叉過你，重未搵得番就咒人死﹗
老：我又唔係咒你。
問：唉，我寧願自己死先，自私啲都係咁話。睇見你咁我都驚。
老：有一個可以時時掛住嘅人，都係一種幸福，何況明明死先嗰個係我。
問：知嘞，知嘞﹗去經歷愛人所受過嘅苦，都係一種幸福丫嘛﹗
(老闆放下食物，過去摸著畫)
老：佢凍嘅時候我唔能夠攪實佢，佢喊嘅時候我連幫佢抹眼淚都做唔到，孤苦零仃。
問：(即接)天涯飄泊﹗只有自虐狂先至會不斷重映自己嘅傷痛，挖深自己嘅傷痕；丟掉傷 痛，循環再做，出嚟嘅就唔再係苦。
老：(笑)我有糖尿。(繼續整包)
問：哈﹗唔怪得之你無得救啦﹗
老：你咪又係五十步笑百步。
(語堂入。身穿長衫，持煙斗)
問：係都係你五十步，我百步。
老：男人老狗，斤斤計較。
林：哈哈哈﹗兩位咁早就城市論壇﹗
老：語堂，早晨﹗今朝你好早就出咗去噃。(望著問佬)
問：早晨……
林：早晨﹗早晨﹗今朝一早約咗個編輯飲早茶，出咗市區。
問：(緊張) 男編輯定係女編輯？
林：問佬，你呢個問題係咪有點傻呢？
老：問﹗你又唔記得，呢個係語堂。
林：對唔住呀問，但係你應該了解㗎。
問：對唔住，對唔住﹗
(電話響)
老：早晨﹗漱玉軒，係？吓？好好，我即刻嚟。(收線)
問：咩事？
老：王爺又試行俠仗義﹗
林：有無傷到人？
老：唔多唔小啦﹗我去一去鄉公所。
(拿回銀包)
問：我幫你看舖。
老：唔該﹗(出)
問：王爺……
林：問，對唔住。
問：語堂，唔好成日同我講對唔住，唔關你事，係莎莉自己大意。
林：莎莉…其實呢個名對我嚟講好陌生，但係又好親切。(吸著煙斗)
問：咁即係同我見到你一樣，以前我會錫下你，或者攬下你，但係而家......
林：呢一方面，我的確無辦法補救。
問：原來我先至係五十步。
(二人沉默一會)
林：(吸了口煙斗)呀﹗林某有機會被提名角逐諾貝爾。
問：哦，今朝就係同個編輯傾呢樣？
林：唔係，編輯係傾版權。
問：哦……哈，好彩作家唔使出樣。(上下打量林)
林：視乎你係邊類作家啦。
問：(突然想到)如果……你真係拎到諾貝爾……
林：其實，我都唔清楚呢個係咪我未了嘅心願，可能……
問：可能？
(林沒回答)
問：你意思係？莎莉？
林：(嘆了口氣) 可能，係兩個人嘅心願。
問：你可以理解有莎莉，嘗試去明白究竟發生咩事。
林：(即刻搭腔) 我已經明白發生咩事。
問：係﹗係﹗咁點解王爺好似一啲都唔理解呢？
林：可能因為王爺乃戲中之人。
問：所以我真係唔明點解波嫂會肯幫人請個戲中人上身，太唔真實嘞﹗
林：真實？問，你做緊嘅事，對好多人嚟講都係好唔真實。
問：哈哈﹗係噃﹗(頓) Vincent去咗法國繼續畫畫，阿莫就繼續彈琴，你就不斷有書出，唯 獨是王爺，唔知應該做乜。
林：王爺嘅情況又的確較為特殊。
問：都係我累咗佢。
林：佢自己都要對自己嘅決定負責，怪不得誰。
(莫入，揹著書包)
莫：Good Morning，Sir﹗(向二人打招呼)
問：莫，咁早放學。
莫：Yes﹗
林：重有無唔適應？
莫：唔……幾好玩丫﹗
問：咩嘢你都當玩。
莫：好肚餓呀，有無嘢食？
問：老闆出咗去，你自己入去睇下有咩，咦？係喎，我個雙層牛肉漢堡包呢？
(問入吧檯內)
(莫跟著問)
莫：嘩﹗有芝士同生菜喎﹗(想取包)
問：(快手拿起)我㗎﹗
莫：分一半嚟啦﹗
問：都得，不過今日唔準彈安魂曲。
莫：哎呀，咁安魂曲未寫好丫嘛。
問：(把包拿高一些) 再聽我會暈就真呀，點？ 應唔應承？
莫：哎呀，好嘞，好嘞﹗嗱，要切得平均啲㗎，我要有Cheese 㗎。
問：(切包)得嘞，長氣﹗
林：見到你兩個就好笑，大唔透﹗
莫：林Sir，你想聽咩歌？我一陣食飽包彈比你聽。
林：唔……費加羅的婚禮。
莫：OK﹗
問：莫，你幾時畢業？(把包分給莫)
(莫接過)
莫：Anytime﹗
問：Anytime？
莫：我嘅琴技好過晒啲 Professor，佢地都無嘢教我咯。
問：初初你咪又彈到亂晒籠。
莫：我一彈番古鍵琴就No Problem啦﹗學校重推薦我參加維也納國際古鍵琴大賽呀﹗
問：唉，又一個冒名頂替…
莫：唔？
林：問，我地都唔想。
問：對唔住，對唔住。
莫：喂，個Burger好好味﹗
問：唔係我整梗係好味。(突然跌了包，抱著頭 )呀﹗﹗﹗(痛苦狀)
林：問？﹗
(問欲跑出門口，語堂追之，問跑至門口，突然捶頭再轉身)
問/尼采：只有深近視嘅男性先至會談戀愛，如果你想醫冶狂戀症嘅男士，只需要幫佢地 配一副深度數嘅眼鏡就可以。(再捶一下頭)
(語堂不知如何是好)
(莫看著問但仍繼續食)
問/李白：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人生在世不稱意， 明朝散髮弄扁舟。 (再大力捶下頭，走動)
(林想按著問，但又按不來)
問/李商隱：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又 再捶下頭，再走)
(林本已捉著問，但又被問甩了)
問/雨果：一個自由嘅平庸之輩，可以勝過一個處處受到制肘嘅天才。
(再捶下頭)
林：問﹗問﹗你係問佬，你要做番你自己。
問/歌德：我地永遠唔會被別人欺騙，只有自己呃自己。
(林終於捉著問，吻向他的唇)
(問慢慢靜下來)
(二人分開，對望)
問：(喘氣) 莎莉……
(林搖一搖頭)
林：問，你要好好控制一下你嘅情緒，否則，你嘅情緒就會控制住你。
(問深呼吸)
問：對唔住……語堂。
莫：你地排緊戲？駛唔駛我伴奏？
問：排緊走火入魔，唔駛伴奏。
莫：噢。(有點失望)
(問坐下來)
林：我斟杯酒比你。(往吧檯去)
(問點點頭以示謝意)
(問自行調和呼吸)
(林拿了支酒和杯過去問處)
(莫自己也斟了紅酒飲)
(林倒了杯酒給問)
(問接過一飲而盡)
林：問，你一定要做番自己。
問：頭先我測試都合格。
林：你以前滿分。
問：(苦笑) 個女仔叫我試下扣喉。
林：啊？
問：嘔番晒啲唔屬於我嘅嘢出嚟。
林：可以嘅，希望你嘔埋對莎莉嘅記憶。
(問愕然的望向林)
林：咁對大家都好。
問：人已經失去咗，連諗下都唔得？
林：人唔應該生活喺回憶裡面，我地要面對嘅係明天。
問：你知唔知老闆靠咩生活到依家？
(林不答)
問：我應該靠咩生存落去？
林：每個人嘅取捨都唔同，你唔一定要行老闆條路。
問：咁可唔可以行你嗰條？
林：亦唔係你真正嘅意願。
問：你又知？
林：因為你係一個自戀狂。
(問一愕)
(林一笑)
問：所以你唔揀我。
林：我唔可以肯定呢一個係咪莎莉嘅決定。
(王爺V.O.：(唱)龍泉不取佢匹夫命，難慰青春棄婦情，俺要他，要他賒來花債此時還。
(王爺身穿黃衫，大戲功架入)
王爺：(唱) 不許負義之人留性命呀﹗
(老闆尾隨)
莫：(拍手) Bravo﹗Bravo﹗
王：(拱手)謝﹗
問：王爺，你又去搞咩？
王：問兄，天下負心人，總是殺之不盡呀﹗
林：私刑係犯法㗎，王爺。
王：但從天降下黃衫客，愛向人間管不平。
問：王爺，世間根本就無公平。
王：子死不顧，妻歿不聞，終日嫖、賭、飲、吹，當丈夫如此，枉生人世﹗
林：妻乃他人之妻，子，又是別人之子，管不得。
王：豈能各家自掃門前雪。
老：王爺你都係休管他人瓦上霜。
王：(官腔) 何怒也﹗﹗(坐下，拍檯)
問：王爺，究竟你有無去上輔導班㗎？
(王怒目一瞪)
王：瘋人醉語﹗
問：但係你唔覺得自己多咗啲咩？又少咗啲咩咩咩？
王：皮相惑人，不能盡信，雖云有點齷齪，卻也無妨。
林：相信王爺都疲累嘞，不若先返內堂稍肆休息？
王：唔？如此，俺告辭﹗(公架出)
(眾人看著王爺離開)
老：你地話點算好，村長問我點解唔送佢入青山。
林：幾百年前，佢的確可以仗劍出巡，替天行道。
問：弊在依家咩都講法律，啲賤精拋妻棄子佢又話殺，紅杏出場嗰啲淫婦佢又話要劏，咁
你地話嘞，到底有幾多人該殺？﹗
林：的確係一個天文數字。
問：咪係囉，學佢話齋，根本就殺之不盡。
老：可能佢想殺一儆百呢。
問：未儆到百，佢自己就先比人”塔”﹗法律幾時話奸夫淫婦要判死刑？殺人都未必要填 命。
林：咁……林某算唔算殺咗一個人呢？
(老闆與問佬聽之愕然)
老：語堂，咪傻啦。
問：你知我唔係咁意思，做得呢行就預咗有風險。
(莫行往琴處)
老：所以我其實好唔明點解咁危險嘅工都有人做。
問：敢死隊同劊子手咪一樣有人做。
(莫彈費加羅的婚禮)
(眾人望向莫)
(只見莫一瞼認真，又帶點笑意地彈琴)
問：(苦笑)阿莫比係楊仔嘅時候開心咗好多。(嘆氣) 對佢嚟講可能係一件好事。
老：(依然望著莫)做番自己竟然係一件痛苦嘅事，係咪有啲諷刺呢？﹗
問：人，總係喜歡逃避。
(三人沉默一會)
林：(向問)其實，你係咪真係知道莎莉開心定唔開心？佢真正需要嘅又係乜嘢？
(問一呆)
林：可能，比其他人借用自己嘅身體，自己就可以好好咁歇息一下。
老：避難？
林：唔係(災)難，係(困)難。
問：有咩咁難，要避到咁？
林：就係因為你唔明白，所以你唔能夠理解。你總係覺得問題喺自己度。
問：問題喺邊個度都好，佢都已經離開咗。
林：咁，佢幾時離開，又有無真正離開過，你又感唔感覺到？
(問不懂回答)
老：或者我地要相信，人生並唔係淨係得愛情。
(三人不語)
林：總有一日，物慾會戰勝愛慾。
(三人又再沉默)
林：我返上房先(起身，向吧檯方側出口去。停下，沒轉身)比啲耐性，總有一日，佢會返 嚟。(出)
(問望著林出)
(老闆拍拍問的膊，走向吧檯內)
(問斟酒，左手拿起酒杯)
問：一醉能解萬古愁。(飲光，再斟。右手拿杯，舉一舉高) 舉杯銷愁愁更愁﹗
(飲光放下酒杯，往門口出)
老：問﹗(望著門口一會)
(莫琴止)
莫：(望向外) 咦？無晒人?？
老：你彈琴真係彈得投入。
莫：唔投入又點會彈得好呢？你重想聽咩歌？
老：熱咖啡。
莫：你自己沖咪得囉。
老：芝加哥的故事。
莫：啊？芝加個哥邊個嚟㗎？好出名㗎？
老：卡門識嘞啩﹗
莫：卡門……一度門都有歌咁犀利﹗
老：究竟你地上輔導班有無嘢學㗎？
莫：佢地話男仔做番男仔就無咩特別嘢學，只要記住自己有兩個名，住喺邊。
老：無嘞？
莫：有，介紹下有咩親人囉，好彩我得一個，多幾個我驚我記唔到，哎，點呀？想聽咩歌？
老：費加羅囉。
莫：啱啱先至彈完。
老：好歌不厭百回聽。
莫：係﹗(彈費加羅，節奏比剛才的輕柔一點)
(琴聲縈繞一回，燈光也漸變柔和，帶點流動)
(老闆放下手上的工作，稍稍整理衣衫，看了看畫，跟著行了出前台，有點期待的樣子)
(惜惜從吧側門入，身穿旗袍，行往老闆身後，拍拍老闆，有點害羞)
惜：哎。
(老闆轉身看到惜惜，上下打量，很高興)
老：妳好靚。
惜/清照：多謝﹗
老：我教妳跳舞。
惜/清照：跳舞？
老：嚟丫。(捉住了惜惜的手，放好位置，二人於台中起舞)
惜/清照：我地從來無跳過舞。
老：如果可以，我希望一直跳落去。
惜/清照：夢醒終有時，呢一個片段，已經係我地生命以外嘅福報。
老：沉醉不知歸路。
惜：一寸相思，兩處閑愁。
老：此情無計可消除。
惜：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二人停了下來)
惜：你有無怪我？
老：妳又有無怪過我？
(惜惜搖頭)
(二人相擁)
(何小姐拿著湯壺入)
何：Mozart﹗Mozart﹗ (走向莫的身邊)
(惜惜捶下了頭，老闆扶她坐下)
惜：(輕聲)走咗嘞……
(老闆沒大反應)
(何小姐只站在莫側，看他彈琴)
惜：套衫……
老：唔好意思，我諗住………
惜：(笑)唔緊要，我入去換返比你。
老：唔駛嘞，著住佢，好襯妳。
惜：放喺度，我下次嚟換。
老：我唔係咁意思。
惜：除咗嚟呢度，我唔會有機會著，不過，我真係好鐘意。
老：咁，我幫妳放好佢，但係件衫真係送比妳。
惜：(笑) 係﹗
老：入裡面換。
(二人從吧側的門出)
(燈光漸轉正常)
(莫琴止)
何：(拍手) 好嘢﹗好嘢﹗
(莫起身，親了何的手)
(何拿起湯壺向莫搖搖)
莫：嘩哈，咩嚟㗎？
何：陳腎煲菜乾。
莫：哎呀？有塵㗎？咁下次妳記得洗得乾淨啲嘞，Holly。
何：傻豬﹗(拉了莫過台中的檯坐) 坐低﹗(倒湯出來 )趁熱飲﹗
莫：咦？好香噃。不過啲色咁肉酸?？
何：快啲飲，飲完同你出去。
莫：好嘢，又有街去。
何：咁你快啲飲。
(莫把湯飲光)
莫：好味﹗Holly，係咪去有個大鋼琴嗰度？
何：你鐘唔鐘意？
莫：鐘意，嗰度啲紅酒好好飲。
(何收拾)
何：咁行嘞。
莫：哦﹗(往吧檯方向去)
何：你去邊？
莫：同老闆Say Goodbye嘛﹗
何：唔駛講嘞，夠鐘。(往拉莫走)
莫：哦。
(二人出)
(王爺從吧檯側門入，往吧檯內拿了一瓶酒，跟著出了台中的檯，自斟自飲)
王：(唱)人間少個情中聖，多是風流薄倖壞名聲~~ 梵台怨婦若是與佢相同命呀~~~試問傷 心誰重與誰輕呀~~~
(惜惜換回便服入，站著聽王爺唱)
王：(唱)我愧無靈藥為你療心病呀~~~~~都或可為你重牽舊赤繩。
(惜惜行至王爺面前)
王：(看看惜惜。口白)誰個是妳負心郎，妳一路講，我一路飲，好待我暖酒聽炎涼，冷眼 參風月。
惜：(口白)夫婿輕薄兒，妾情如”金石” (停下了，若有所思 )恐怕佢未能借屍還魂。
王：世間事，本不能盡如人意，你但講不妨
惜：物事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王：唔……(以疑惑的眼神望著惜惜)小姑娘，妳究是誰人？
(惜惜側頭細想，苦笑)
(老闆入)
老：我送妳出村口。
(惜惜沒回應)
老：惜惜？
(惜惜微微抖一抖，望向老闆)
惜：哦。(轉向王)告辭嘞，王爺。(起身)
王：唔。
老：(向王)唔好周圍走，我好快返，唔好飲咁多。
王：(官腔) 去去去﹗
(老闆與惜惜出)
(王爺再飲)
王：(微醉，起身)哈哈哈﹗(有功架)只知醉裡乾坤大，無情捧下不留情﹗
(大力坐下，以手托頭，睡狀)
(燈暗，仍看到王爺)
王：(不動，以另一種聲調說話)鐘意做咩就做咩，連後果都唔駛顧，好威，好爽﹗嗰種感 覺我從來都無，
尤其係當我知道我老公喺出面同第二個女人生咗個仔嘅時候，我嘅自 尊心跌到落谷底，最弊嘅係我依然
好愛個死佬……前世冤，今日緣。或者真係整定。 喺我眼淚流乾嗰一剎那開始，我就決定放棄我嘅生命，
因為我真係唔知道生存落去為 咗乜嘢。我諗我唔會再返嚟。
師傅V.O.：唉……
(王爺打盹，像醉中醒來，從吧檯側門出)
(轉晚上燈光，像街燈燈光)
(老闆穿西裝、惜惜穿先前的旗袍、莫穿黑西裝煲呔、何小姐便服，四人接著從大門口入)
(老闆板著面往開Cafe的燈)
(其餘三人坐了在台中的椅上)
(莫不知發生何事)
(何有點不悅)
(惜惜坐得後一點)
(老闆坐了在何的對面)
老：何小姐，妳好等錢駛咩？
(何不答)
老：阿莫唔可以打工㗎，佢要去參加國際賽，咁樣會取消資格，妳知㗎。
(何的樣子怒怒的，仍不答)
老：楊仔都比妳迫到變阿莫，妳重想佢點？？妳重要佢為妳犧牲幾多至滿意？
何：楊仔心甘情願，我從來無要求佢為我做啲咩。
老：咁唔知邊個日日都係佢面前話要鑽石鍊、金手厄，一陣又話要去歐洲Shopping，成日 就好似隻小蜜蜂咁嗡嗡嗡、又嗡嗡嗡，哈，咁都唔算要求，算勒索囉。
何：佢自願㗎﹗
老：咁又唔知邊個成日話楊仔無出色，影衰佢，睇死佢一世無發達。好嘞，今日楊仔做咗 大音樂家，
重要係莫札特，有人幾開心呀，又湯水、又燉品，殷勤服侍。我開頭重諗， 咁嘅結局都算OK丫。
哈﹗點知原來係貪阿莫可以賺錢，唔怪得之日日帶住阿莫出咗去，去邊呀？去酒店彈琴﹗﹗妳知唔知
一彈唔係彈一頭半個月，一彈就一世。妳已經害咗楊 仔，唔該妳放過阿莫﹗
何：阿莫好鐘意份工㗎，阿莫，係嘛？
莫：OK 啦，啲紅酒吸引啲。
何：咁如果我叫你一直做落去呢？
莫：是旦啦。
何：聽到啦，我無迫佢㗎。
老：莫，你唔比賽嗱？
莫：去，梗去啦。
老：但係，如果你再去酒店彈琴，學校就唔會推薦你去比賽。
莫：真㗎？(望向何) 真㗎？Holly？
(何不答)
莫：惜惜姐姐，係咪真㗎？
(惜點頭)
莫：哎呀，咁我唔再去個大鋼琴度嘞，Holly，我要去比賽。
何：你再講多次﹗
草：我彈我預備比賽首歌比妳聽下。
(往琴處去)
何：你唔係乜鬼嘢莫札特﹗你係嗰個無鬼用嘅楊宏雲﹗楊宏雲呀﹗
(莫沒理會何，彈琴)
老：呢度唔歡迎妳，請﹗﹗
何：你唔好喺度扮清高﹗(望望惜惜) 啍﹗Mozart，我走嘞﹗
(莫沒理)
何：Mozart﹗﹗
老：請﹗﹗
(何忿忿的離開)
老：(坐了下來)啍﹗
(惜惜望著老闆，坐了在側)
老：對唔住，累埋妳﹗
惜：佢都無話我咩。
老：佢無講到出口啫。
惜：清者自清。
(二人相視而笑)
惜：你好緊張阿莫。
(老闆望何正在專注彈琴的莫)
老：其實阿莫係我細佬。
惜：親細佬？
老：呢一世嘅親細佬，哈，妳反而感應唔到。
惜：太現實，所以…哈。(搖搖頭，自己也覺有趣)
老：不過，最諷刺嘅係，佢而家個樣真係開心過以前好多好多，所以我都唔知道，應該怪 Mozart定多謝Mozart。
惜：根本你怪佢都無用。
老：(嘆氣) 咪係。呀，妳要唔要飲啲咩？
惜：我想換件衫先。
老：啊，好呀。哎﹗都咁夜咯，不如妳喺度過一晚啦，橫掂語堂去咗日內瓦，妳可以訓佢 間房。
惜：但係聽日一早我有個Appointment，離呢度好遠。
老：唔緊要，我聽朝車妳去。
惜：又要麻煩你。
老：妳幫我咁大忙，早小小起身送妳一程又算得咩。
惜：咁……
老：咁咩﹗跟我嚟。(拉著惜惜的手)
(惜惜稍愕)
(二人從吧側出)
(燈暗，但仍看到莫)
(莫彈至某一個音，動作靜止)
莫：(轉另一種聲音，有點懦弱)我好喜歡我哥哥，佢對我好好，好照顧我，好多事都會為 我安排好……
除咗我份工同Holly。哥哥佢好重情，當佢知道自己前世係趙明誠嘅時 候，佢發晒癲咁去搵李清照，
可惜佢地分別喺兩個唔同嘅空間度捉迷藏。對一個前世 嘅情人都可以咁愛，而我對住Holly……於是我
不斷咁問自己，到底我愛唔愛佢？到 底我有無揀錯？到底我會唔會有一次係決定得正確而唔駛哥哥擔心？
結果……我唔 會再令佢失望。
師傅V.O：(無奈) 好…
(莫睡了在琴上)
(轉回Cafe原本的光度)
(問佬入，手拿一本很厚的精裝書)
(問佬坐了在台中看著書的封面)
問：(捧著書)日內瓦……去咗重會唔會返？
(老闆入)
老：咦？咁夜?？
問：蕩失路。
老：咁大個人重蕩失路？
問：我唔識點去日內瓦。
老：喂，行唔到㗎，要搭飛機。
(問瞪著老闆)
老：你點會唔識去，只係唔知應唔應該去。
(問嘆氣)
問：你做乜仲唔訓？
老：頭先同Holly嗌大交。
問：嗰個市儈女人﹗
老：個傻仔終於叻返次。
問：佢已經唔係你細佬。
老：咁唔知邊個晚晚企喺語堂房門口，裝下人地訓咗未呢？
問：死仔，你監視我﹗
老：得鬼閒﹗痾夜尿見到啫。呀，你今晚咪整慣施勢，又去裝，惜惜訓咗語堂間房。
問：你死，你留惜惜係度訓，你梗係鐘意咗人。
老：痴線，咁夜點放心叫人一個女仔返屋企，橫掂有房。
問：語堂返嚟無房訓你就死﹗
老：訓一晚咋，長住咩﹗
問：你條蠱惑佬。
老：蠱你個死人頭，你去買機票啦﹗
問：(嘆氣) 去到咁又點？﹗
老：點都好，起碼對得住自己。
問：都係為自己…
老：你鐘意點諗就點諗，我抱番隻懶訓豬入去。
(老闆過去抱起莫，出)
(問往吧檯內斟了一杯酒，跟著熄燈，出)
(語堂從正門入)
林：(莎莉聲)愛情同事業應該點取捨？可能因為佢揀咗事業，所以我都揀事業，佢從來未 試過咁緊張我，
甚至連我幾時生日都唔記得。直到我要決擇嗰一剎那，我都感覺唔到 佢係咪真係愛我，好唔忿氣，
點解要愛得咁委屈，我唔想再做佢個影，我想抖下，不 過我知道，到而家我都重未放得低。
師傅V.O.：咁妳係咪想返嚟？
(林望向某一個位置，像和人傾談)
林：(猶豫) 我想再考慮下。
師傅V.O.：再耐啲，就無得”抿”㗎嘞。
林：等多一陣。
師傅V.O.：好﹗
(林往正門去)
(問衝入，開燈)
(林出)
問：莎莉﹗(行至台中，望向門口) 莎莉…(看到書) 日內瓦。 (拿起書)日內瓦﹗
(往熄燈，出)
(陽光慢慢射入，夾雜些雀鳥聲)
(傳來問佬的嘔吐聲)
問V.O.：嘔﹗嘔..嘔嘔……
(老闆入)
(老闆往吧檯內整理用具，執拾)
問V.O.：嘔﹗嘔﹗
(惜惜入)
(惜惜掩著耳朵)
老：早晨﹗
惜：(放下手)早晨﹗(苦笑)
老：食唔食早餐？
惜：食唔落。
問V.O.：嘔﹗嘔﹗
老：(大聲)問呀﹗你嘔得好恐怖呀﹗嘔到幾時呀？
問V.O.：嘔﹗嘔﹗
惜：我走先嘞。
老：係喎，我送妳。
惜：麻煩晒。
(老闆拿了串鎖匙)
(二人出)
問V.O.：嘔﹗嘔﹗。咳咳咳﹗
(莫啍著歌入)
(莫揹著袋，行了入吧檯)
莫：(四處看)咦？老闆無整早餐?﹗(再找)好肚餓呀…….
(何入)
(何四處看看有沒有其他人，跟著去找莫)
何：(輕聲) Mozart﹗Mozart﹗
莫：哎﹗Holly，妳識唔識整早餐？好肚餓呀﹗
何：我同你出去食。
莫：唔得喎，我要返學。
何：唔好返囉。
莫：唔得，老闆話一定要返學㗎。
何：你唔駛聽我講㗎啦？﹗
莫：唔……但係唔返學就唔可以去比賽㗎嘞。
何：我晚晚帶你去飲紅酒好無？
莫：唔…都係唔好嘞，老闆話再去飲紅酒嗰度就無得去比賽。
何：你聽晒個老闆話得㗎啦，唔駛聽我講。(拉著莫的手)跟我嚟﹗
莫：(掙扎)唔去，唔去呀﹗
何：(拉得很大力)行﹗
(王爺從正門入)
王：你倆何事糾纏？
莫：王爺，Holly唔比我返學呀﹗
(王爺上前擋路)
何：唔關妳事呀八婆，行開﹗
王：(官腔)何怒也﹗(分開莫與何)
(王爺推了何在地上，莫躲在王爺身後)
何：(急忙起身)妳咪走呀﹗我去報警，告妳傷人﹗
(王爺作勢要打何)
(何驚，急出)
莫：嘩，王爺好威風呀﹗
王：你身為男子漢，連個女兒家也應付不來，未免太不濟嘞﹗
莫：咁我淨係識彈琴，又唔識功夫、唔識打交。
王：打交？自衛！！嚟，待俺教你一招半式，防身強身﹗
(問入，嘔得有點辛苦，出來斟水飲)
莫：都好喎，哎，不過我要返學。
問：你兩個晨早流流又喺度攪咩呀？
王：學功夫，強身健體﹗
莫：我想跟王爺學功夫，唔駛再比Holly蝦﹗
問：就算你好打過李小龍都一樣比佢蝦㗎啦。
莫：王爺，你打唔打得贏李小龍？
王：唔……
問：喂，李小龍死咗㗎嘞。
(莫、王望著問)
問：呀……(想起莫與王也是已死之人)咁啦，得閒我睇下請唔請到李小龍上嚟同王爺切磋 切磋。
莫：好嘢﹗
王：佢用刀還是劍？
問：用……棍。
王：啊﹗
莫：弊﹗遲到嘞﹗
問：去邊呀你？
莫：返學呀﹗
問：返乜鬼嘢學？
莫：老闆話一定要返學㗎。
問：禮拜呀，返咩學？主日學？
莫：咦？今日Sunday咩？
問：彈琴彈到矇咗﹗
莫：哎呀，好肚餓呀。問哥哥，你識唔識整早晨？
(老闆和惜惜匆忙跑入)
老：(喘氣)莫﹗
問：嘩，你兩個私奔呀？﹗
老：莫，頭先何小姐係咪嚟過？
莫：係呀，你點知㗎？
惜：佢帶緊啲警察嚟，好似話呢度有癲佬打人。
老：你打佢呀？
莫：唔係我，王爺幫我，咪推咗佢落地囉。
王：明人不做暗事，何懼之有﹗
老：王爺，我擔心佢地送妳入青山咋。
王：青山？似乎係一個好地方。
老：(向問) 點算好？
問：諗緊。
惜：不如，搵師傅。
問：師傅？
惜：師傅除咗可以請靈上身，仲可以上人身。
問：係噃。
老：即係點？
問：師傅上王爺身，等師傅幫王爺答問題，啲警察咪無佢符囉。
老：得唔得㗎？
惜：點都好過坐以待斃。
問：(向惜惜)開始。
惜：唔。
(問佬和惜惜集中精神狀)
師傅V.O.：你兩隻嘢，師傅都敢使﹗(只有問和惜聽到)
問：邊個使你，正經事，你都唔想王爺比人拉。
惜：師傅……
(老闆、莫、王爺只能兩頭望)
師傅V.O.：我又無話唔幫，不過你地淨係顧住王爺，咁阿莫點？嗰個女人都可以話阿莫係 癲㗎。
問：咁應該點做？
師傅V.O.：嗱﹗一陣你兩個傍住王爺同阿莫，啲警察問邊個我就上邊個身，你地千祈咪 比佢兩個自己搭口。
惜：明白。
問：咁我同佢地解釋下先。(向王爺及莫)嗱，如果一陣有警察或者其他人問你地嘢，記 住千祈唔好出聲，唔好答，我同惜惜會幫你地答，無我地指示，你兩個一定一定唔好
出聲，知唔知道？
王：一人做事一人當﹗
問：王爺，聽我地講一次好唔好？
老：王爺，大丈夫能屈能伸﹗
(王爺思索狀)
莫：一係咁丫，我地兩個比賽，忍得到唔講嘢嗰個就贏，輸嗰個就要罰，OK？
問：王爺﹗
王：虎落平陽，好嘞，就依你地所言。
問：師傅，你準備好未？旨意你嘞﹗
師傅V.O：放心啦徒弟仔﹗
(惜惜望向問佬點頭示意，開始)
老：你地師傅OK 未？
惜：得嘞。
老：我去睇下佢地到未。(出)
(惜惜安排莫與王爺坐好，跟著和問佬各站一方)
問：你兩由而家開始咪講嘢，唔係一陣比人”搭”咗去，我地就無符。
(王爺瞪了問一眼)
(莫掩一掩咀)
師傅V.O.：咁鬼耐㗎，我唔玩嘞﹗
問：喂，你咪又講講下走咗去，罪魁禍首都係你。
師傅V.O.：蝦﹗無規無矩﹗無大無細﹗話晒我都係你師傅﹗
惜：正經事要緊，咪內鬨啦。
(老闆入)
老：到嘞，到嘞﹗(望到四人僵直的模樣) 喂，自然啲啦，等映相咩。
(四人自然點)
惜：師傅Stand-By。
師傅V.O.：唔﹗
王爺：放心﹗
(莫望一望王爺)
莫：無問題
(王爺望一望莫)
問：你咪咁貪玩啦﹗
師傅V.O.：哈哈哈~
(一男一女警察入，何小姐尾隨)
老：Hi!司徒Sir，Madam Lee。
司徒：老闆，呢位小姐話比王爺打，循例我地點都要嚟睇睇。
李：(行近王爺)王爺，妳有無打過呢位小姐？
王：啋，冤枉呀大老爺，我信佛㗎，蟻都唔敢踩死一隻，又點會打人呢？呢位小姐妳咪含 血噴人，
蝦我地呢啲無依無靠嘅弱質女流。
司徒：嘩，王爺幾時變得咁溫婉？
王：我得閒都鐘意繡下花咁㗎。
李：(向何) 小姐，妳有無証人，証明當時王爺打妳？
何：阿莫可以証明。
司徒：(向莫) 咁你有無見到王爺打呢位小姐？
莫：無﹗無﹗無﹗真係無﹗的而且確係無，天地良心，絕對無。
何：你而家幫晒啲外人，自己女朋友都唔幫﹗
莫：對唔住呀小姐，我連女朋友都無㗎。
何：你好呀你，阿Sir，佢兩個癲㗎，拉佢地去青山啦。
李：小姐，王爺係鐘意舞下劍，幫下啲孤兒寡婦。
何：(搶著說) 佢Short 㗎，佢真係以為自己係王爺，仲要係紫釵記入面個黃衫客；佢就係 莫扎特，日日淨係識彈琴，咩都唔識做。
司徒：小姐，你無嘢吓嘛？
何：你唔信？你試下唱花前遇俠，佢實話殺盡天下負心人！莫？你做咩唔彈琴。
王：我劏雞都無力，點殺人呢？
莫：我都想我係莫扎特，實發到”巴巴”聲。
李：小姐，唔好搞事啦，妳又無表面傷痕，小事化無囉。
何：你地唔信我？真㗎，佢真係以為自己係莫扎特！唔信？你地聽過佢彈琴就會信，莫， 你去彈琴啦﹗
莫：我都唔鐘意莫扎特，我鐘意李斯特。
何：王爺，一係我同妳比武，兩位差人做公證。
王：跳舞我或者得，比武唔啱我㗎。
何：(指老闆) 佢都係㗎，成日話自己老婆係李清照，成日同幅畫傾計。
老：嘩﹗妳有無問題呀？﹗我同妳唔係好熟咋喎。
何：(指向惜惜同問) 佢兩個幫人問米㗎，真㗎，你地可以試下佢地。
司徒：小姐，佢地做乜有自由，而家個問題係妳到底有無比人打，又無証人，又無傷痕， 我唔希望告妳阻差辦公。
李：(向老闆) 打攪晒﹗(預備離開)
何：(拉著其中一個差人) 佢地真係癲㗎，咁你地都睇唔出？佢係莫扎特，佢就係黃衫客， 我無講大話㗎，(向莫) 楊仔，你話你好愛我，唔會唔聽我話，你講，你係咪莫扎特﹗
司徒：小姐，邊個係楊仔？
何：(指莫) 佢咪係楊仔囉。
李：佢係阿莫。
何：佢而家係阿莫，以前係楊仔。
老：Madam，呢位小姐似乎……
何：似乎咩呀？你想講咩？
(司徒與李對望)
李：小姐，麻煩妳跟我地返警局一趟。
何：做咩？你地癲嘅唔拉，拉啲正常?？﹗
司徒：唔係拉妳，協助調查啫。
何：你地點做嘢㗎﹗我要Port妳﹗
李：係囉，返差館Port囉。(拉著何的手)
何：(掙扎)莫呀﹗你唔可以唔理我㗎。你一定要去酒店彈琴㗎，(行至門口)我重有兩層樓 要供㗎﹗(出)楊仔﹗﹗
司徒：打攪晒﹗
老：好行。
(司徒出)
問：呢個女人真係”掂”﹗
師傅V.O：嘿﹗功成我就身退嘞﹗
問：最叻你啦今次﹗
惜：唔該晒師傅。
老：(向天拱手)麻煩晒﹗麻煩晒﹗
師傅V.O：惜惜，唔好玩火。
(惜惜一征)
(問佬望向惜惜)
(惜惜望向老闆)
(莫與王爺不知能否出聲，分別望向惜惜和問佬)
師傅V.O.：問，幫下波嫂，唔係，幫下王爺，佢一定要學識照顧自己。
問：點幫？
師傅V.O.：佢喺邊度嚟，就帶佢去邊，Hints係咁多，自己用下腦，Bye﹗Bye﹗
問：師傅，師傅﹗又走咗……
老：幫咩？
問：(望向王爺) 王爺……
(莫在依依丫丫)
(惜惜若有所思)
問：講得嘢嘞。
莫：噓﹗王爺妳輸咗。
(王爺望向問)
問：王爺。
王：有(困)難者，是否本座？
問：唔。
王：明白。
老：惜惜，妳無事丫嘛？
惜：我想走先。
老：係喎，妳約咗人，我送妳。
惜：唔駛嘞。
老：唔駛？
惜：你……你睇住佢兩個，我自己走得嘞。(轉身便出)
(老闆有點不明)
莫：老闆，好肚餓呀，你今朝無整早餐。
老：哦，咁你想食咩？
(老闆行至Bar檯，莫跟著)
莫：Pancake丫，最好有個煙肉同腸仔，你食咩？
老：我頭先同惜惜姐姐喺村口食咗嘞。
(問坐了在王爺側)
問：你係喺邊度嚟㗎？
王：唔？俺乃從天而降﹗
問：天高無路，我幫唔到妳上去噃。
(Madam Lee 入)
問：無事丫嘛，Madam？
李：無，應承咗幫村長拎啲飛過嚟，點知掛得個女人嚟又唔記得咗。(拿出兩張戲票)酬神 戲啲飛，比老闆。
問：老闆，有飛比你。
老：你幫我收啦。
問：OK，(接過飛) 做咩戲？
李：唔知喎，總之一定係大戲。
問：唔該晒﹗
李：走先﹗(出)
問：大戲飛嚟喎。
老：我唔睇嘞，你同王爺去啦。
問：(問王爺) 天就上唔到嘞，上戲棚好無？
王：隨你。(轉身離開)
老：問，你食唔食？
問：唔嘞﹗我晏啲有個Job，夜啲會返嚟同王爺去睇戲。
老：OK。
莫：大戲好唔好睇㗎？
問：唔啱你㗎，又無鋼琴，又無指揮。
莫：噢。
老：拎入去食，我開舖。
莫：哦﹗(捧著食物出)
問：我換件衫都出去嘞。
老：晚飯駛唔駛預你？
問：無乜胃口。
老：晚飯喎。
問：我諗我嘅無胃口會持續一斷時間。(從吧檯側出)
老：睇下醫生啦。(跟著行了出台中)
(老闆把椅子放回地上，突然感到暈眩，以手掙著檯面，過了一會才坐在椅上)
(問拿了件外套入)
問：做咩？坐出嚟扮客？(拍拍老闆的肩) 走先。
(問佬沒察覺老闆不舒服，出)
(老闆放了粒糖入口，再慢慢起身回Bar檯，再從側門出)
(燈漸轉至夜色，有點蟬鳴)
(問入)
問：返嚟嘞﹗﹗
(老闆從Bar檯側入)
老：嘩﹗乜啲大戲咁長㗎。
問：有幾長就唔知，淨係知我訓咗幾覺。
老：王爺呢？
問：(望向入口) 我從來未見過王爺行得咁慢。
老：做咩戲？
問：紫釵記。
老：咦？咁咪有黃衫客囉？
問：唔…我諗嗰一Part我訓咗。
老：哈，王爺睇到台上又有個黃衫客會點呢？
問：係喎？唔怪得之佢好似怪怪地咁啦。
(王爺入，步履緩慢)
老：王爺，妳無事丫嘛？
(王爺坐下)
王：(一瞼惘然)台上人演黃衫客，黃衫客坐台下，若俺是黃衫客，那台上人是啥？
(老闆望向問)
問：唔好問我，俺也不知道。
王：問，方才一齣是戲？
問：係呀，戲嚟㗎咋。
王：那，黃衫客是戲中人？
問：無錯。
王：那，俺卻在戲之外，如此，俺是誰？
問：嘩？咁深，我唔曉喎。
(惜惜入)
老：咦？咁夜嘅？
惜：啱啱做完嘢咪入嚟睇下王爺同阿莫點囉。
老：阿莫有得食就無事，王爺…
(惜惜望向王爺)
惜：王爺，妳有心事？
王：難題，難題。
問：就咁，我地頭先去睇紫釵記，咪有黃衫客出場嘅，台上有個黃衫客，台下又有個黃衫 客，咁問妳嘞，邊個先至係黃衫客？
惜：有好多人可以做黃衫客，但係真正嘅黃衫客只得一個。
王：如此說，俺就是真正嘅黃衫客。
惜：只要妳相信，妳就係真。
問：點為之真正嘅黃衫客，是戲子還是俠客？
惜：(笑笑)王爺自己決定。
(王爺一瞼困惑，起來，往內堂走，出)
老：王爺。
問：等佢自己諗下，我都返入去，諗啲嘢。
老：諗咩？諗下夠唔夠錢買機票去日內瓦？
問：我唔夠，你有丫嘛？
老：你真係去日內瓦，我乞都乞返嚟比你。
問：好，你等住揸兜。(出)
老：呢個兜我都唔知幾恨揸﹗
惜：你地識咗好耐？好羨慕，好死黨。
老：如果唔係佢，我唔會知道我原來係趙明誠；如果唔係佢，我細佬亦唔會入行。
惜：咁，你有無怪過佢？
老：邏輯上我應該怪佢，但係感性上我又怪佢唔落，佢又無心，點都估唔到楊仔會變成阿 莫。
其實王爺都係佢帶入行，對王爺，佢成日都覺得自己欠咗佢啲咩。但係，我反而 覺得王爺係
專登比人上身。就算我唔想承認，阿莫，即係我細佬都係自願。做咗第二 個人就唔駛解決本
來要面對嘅問題。不過我覺得佢地好自私，一啲都無諗過身邊啲人 嘅感受；對住阿莫，
有時我都唔知應該點做，比個咩態度，佢個樣係我細佬，但係佢 成個人都係Mozart。
咁其實，我個細佬算唔算死咗？學語堂話齋，Mozart算唔算殺咗 一個人？如果算，
我應該點對阿莫？但係，有時見到阿莫無憂無慮個樣，我又會諗， 咁咪幾好，
開開心心過日子，成日都笑，仲做埋大音樂家。(苦笑)Sorry，無端端同你 呻埋啲咁嘅嘢。
惜：其實有時我都會諗，係咪只要夠堅定，就唔會比啲靈有機可乘。
老：妳都會？
惜：點解唔會？每個人都會有軟弱嘅時候。
老：咁又係。
惜：軟弱到，自己都討厭自己嘅時候，啲靈自然就會取代你，而你嘅生命就會唔同晒。
老：不過我又會諗，好彩佢無選擇自殺作為逃避嘅手段，起碼而家我日日都見到佢。
惜：縱使裡面唔同咗。
老：唔，心靈上嘅傷害低好多。
(惜惜苦笑)
老：唔？
(惜惜輕輕搖頭)
老：咁夜，喺度訓啦。
惜：唔駛嘞，我朋友㗎車喺村口等我。
老：哦？唔叫佢入嚟？
惜：無必要。
老：哦…….
惜：早抖﹗
老：早抖。
(惜惜出)
(老闆望著惜惜離開，有點失落，再望向清照的畫像，欲行前去，再感到暈眩，坐下，放了粒糖入口)
(莫穿睡衣入)
莫：呵欠﹗好肚餓，有無晚晚飯食？
(老闆沒答)
(莫本欲行入Bar檯，但看到老闆坐在外)
莫：老闆？(行往老闆處) 老闆？
(老闆拉著莫的手)
老：遲啲，遲啲我教你整嘢食。
莫：點解呀？你整比我食咪得囉。
老：你要學下點樣照顧自己。
莫：又要學……
老：莫，你可唔可以改口叫我哥哥？
莫：哥哥？老闆哥哥？
老：淨係叫哥哥。
莫：哦﹗哥哥。
(老闆微笑)
老：扶我上房，我間房度有罐好好味嘅曲奇餅。
莫：Cookies？係咪成罐比晒我先？
老：你鐘意啦。
(莫扶著老闆)
莫：好嘢，多謝老闆。呀，唔係，多謝哥哥。
(二人出)
(燈暗，不全黑)
(惜惜再入)
(惜惜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
惜：聽日？
清照V.O.：唔。
惜：妳諗清楚？
清照V.O.：唔。
惜：妳明知只係將悲劇重演。
清照V.O.：愁倍添，但情永在，只要能伴君剎那，縱悲亦甜。
惜：我尊重妳嘅決定，聽日。
(惜欲出)
(問佬急入)
問：(不敢大聲) 惜惜？
(惜惜轉身)
問：妳唔記得師傅同妳講過啲咩？
惜：記得。
問：咁妳仲咁做？
(惜沒答，嘆氣)
問：(向上望) 佢要求？
惜：我自願。
問：好危險。
惜：我知。
(問佬望著惜惜，想了一會)
惜：時間無多。
問：邊個時間無多？
(惜惜不想回答)
問：惜惜……
惜：我願意承受一切嘅風險，有咩意外，我都無怨。
問：為邊個？
惜：為一個值得嘅人。
問：值得？
惜：(快答)值得﹗
問：一向，妳都係最冷靜最清醒。
惜：沉醉不知歸路。
問：(有點明白)我尊重妳嘅決定，有無嘢我可以幫到手？
惜：你就當咩都無發生，得嘛？
問：(想一想，點頭) 橫掂我都諗住去日內瓦。
惜：幾時去？
問：呢兩日。
惜：幾時返？
問：無諗。
惜：盡快返。
問：點解。
惜：盡快返，唔係你會後悔。
問：後悔？因為咩？
惜：我只能夠講到呢度。記住，早去早回。(退後)帶埋莎莉返嚟(退至大門口)記住﹗(出)
問：喂﹗(頓) 都唔知師傅知唔知。
師傅V.O.：我知﹗
問：嘩﹗嚇死人咩？
師傅V.O.：嘿﹗你同鬼打交道㗎噃，咁鬼細膽﹗
問：你咪無端殺出嚟至得㗎。
師傅V.O.：咁你係咪搵我先？
問：係﹗你做乜唔阻止惜惜？
師傅V.O.：佢條頸有幾硬你知㗎，可能佢有苦衷呢。
問：咩苦衷？
師傅V.O.：佢話唔講得。
問：即係你知啦。
師傅V.O.：自己諗下啦，生個腦嚟坐咩﹗
問：嘩，師傅，你講嘢愈嚟愈串﹗
師傅V.O.：物以類聚，同人講人話啫。
問：哈﹗講得好﹗喂，我會去日內瓦。
師傅V.O.：係囉，過去搵莎莉返嚟。
問：希望帶返嚟嘅係莎莉。
師傅V.O.：放心，你無問題，一定會順利。不過記住速去速回，誤者自悔。
問：你係知道啲嘢嘅，懶口密。
師傅V.O.：可止口蜜，仲有腹劍添呀﹗
問：乜你有腹咩？
師傅V.O.：哈哈，係喎，無形無相，何來有腹﹗哈哈哈…
問：喂﹗喂﹗又講講下走咗去，兩個都懶秘密，我係唔返嚟，睇下有幾後悔﹗(出)
(慢慢轉至天亮)
(落葉飄下滿地)
(莫與王爺入)
(二人身穿白衣白褲，把檯搬往台後，排成一張長檯，椅子放於兩旁)
莫：咁得嘞？
王：(王爺訓上檯上)唔，得嘞。(下來)
莫：咁我入去拎塊布啦﹗
王：你去練習、練習，待俺去﹗
莫：哦。(往琴處去)
(王入內)
(莫彈安魂曲)
(王爺拿一幅黑色絨布入)
(王把布蓋於長檯上，整理好，左看看，右看看，檢查有沒有問題，再入內，跟著拿了一個小枕頭入，放於檯上)
莫：(停奏) 咦，王爺，妳一陣駛唔駛伴奏？
王：不用嘞，俺清唱。
莫：Wow﹗
(惜惜扶著老闆入)
(老闆身穿白西裝，頭髮梳理整齊，但樣子憔悴了很多)
(惜惜穿了白色旗袍)
莫：哥哥﹗
(老闆向莫笑笑)
王：一切已預備妥當。
老：唔該﹗唔該﹗呀﹗(不用惜惜扶，行往清照的畫處，裝香)今日都重係我裝比妳，第時 要孖份食嘞。(吻了畫一下)
(惜惜忍住了淚水)
老：你地預備好未，開始嘞。
莫：不如食啲嘢先？
老：莫，老闆整唔到比你食嘞。
莫：我整比你食得唔得？
老：(笑)好，不過儀式完咗先好無？
莫：OK﹗
(惜惜往扶老闆往長檯)
老：我頭髮有無亂到？
惜：(幫他稍為撥一撥) 好好，好好。
老：唔該晒妳。
惜：舉手之勞，何需言謝。
老：妳又要照顧我，又成日幫我搵清照上嚟，都唔知點多謝妳。
惜：(哽咽) 我地朋友嚟㗎嘛，唔駛講多謝。
老：係，不過遲啲都唔駛再麻煩妳。
惜：唔好講咁多，開始嘞。
老：問佬……都係趕唔切。
惜：你想等埋佢？
老：唔等，尤鬼佢。(訓上長檯)
(惜惜與王爺相扶)
老：唔該。(慢慢躺下)
(老闆躺於檯上不動)
(惜惜替他整理好衣衫)
(王爺與惜惜各站一邊)
(惜惜向莫點點頭)
(莫彈了一小段安魂曲)
(王爺站前小許)
(莫停奏)
王：俺從前四處闖禍，比咗你好多麻煩，而你卻從未怨俺半句，還處處維護。一介莽夫， 不知如何言謝﹗
(咳兩聲)最令俺感動者，乃係你對前世妻子嘅深情，世間難尋。(唱) 前 世今生情不減，你愛替易安插玉簪。
鶼鰈才人誰不讚，我望你早登仙極，你倆再把情 談。
(問佬入，莎莉跟著)
(二人手拿行李)
(問佬看到老闆訓了在檯上，以為他死了，大驚，丟下了行李)
問：(衝上前) 老闆﹗老闆﹗(悲傷)
(莎莉也驚呆)
莎：老闆…
(王爺往拉走問佬，站過一旁)
(莎莉也站過一旁)
惜：(站前些)我能夠送你嘅就只有呢一首：藤床紙帳朝眠起，說不盡，無佳思。沈香煙斷 玉爐寒，伴我情懷如水，
笛聲三弄，梅心驚破，多少春情意，小風疏雨瀟瀟地，又催 下千行淚，吹簫人在玉樓空，腸斷與誰同倚，
一枝折得，人間天上，沒箇人堪寄。
老：(躺著說) 可唔可以要埋我最愛嗰一首？
(問佬、莎莉愕然)
問：死佬，詐死﹗
老：嘿，你憨居啫，棺材都無個咩。
問：搵啲咁嘢攪，真係死你唔去。
老：死唔去又好呀。
(老闆看了看莎莉)
老：莎莉？
(莎莉笑笑)
老：世上果然無難事。
莎：你都係有心人。
老：心有餘…
(眾人沉默)
問：你做乜搵埋啲咁嘢攪？大吉利是咩。
老：你不嬲都話百無禁忌㗎。
惜：佢話唔想啲朋友等佢死咗先至講啲好聽嘅說話，佢要喺在生嘅時候聽。
老：係噃，人都死咗，講咩都無用。
問：就算係都唔駛化埋個死樣出嚟。
老：咩死樣，不知幾型仔。
問：係囉，最難忘你嗰套白衫白褲，你死咗我都實記得。
莫：問哥哥，個Rundown到我嘞，你打尖呀。
問：真係比你地激死。
莎：其實好有意義。
(問望向莎莉，莎莉拉問站過一旁)
惜：莫，到你嘞。
莫：OK﹗(彈了一段安魂曲。邊彈邊說) 我希望你真係我哥哥，因為你煮啲嘢好好食。以 後每當我煮嘢食嘅時候，
我就會記起，我有一個哥哥，佢煮啲Pancake好好食，有時 仲會有煙肉同腸仔。我有一個哥哥，我應承過佢，
我會學整嘢食。我有一個哥哥，你 就係我哥哥。
(老闆握緊了拳頭)
(莎莉和惜惜不禁鼓掌)
(莫起身鞠了一個躬以示謝意)
(惜惜望向莎莉)
莎：(站前)我成日都話演講同開場白應該好似女仕們嘅裙一樣，愈短愈好。咁，生命又係 唔係一樣呢？
不論你嘅生命會喺邊個時候終結，你喺我地咁多人心入面都係不死，我 一定唔捨得忘記你。
(莎莉望向問佬，推了他行前去)
問：無準備﹗
老：咁至夠真。
問：(有點不情願) 你啲咁嘅人，無咁易死嘅。如果真係死，記住，唔好再帶住呢一世嘅記 憶去投胎，
三世人嘅情感都一樣，好悶㗎。如果你同清照係有緣，點樣你地都會相遇， 就算遇唔番，只要你唔記得，
都一樣可以做人。不過，我知我講咩都無用，你個人咁死 心眼，用咩代價你都會留住前世嘅記憶。
可能再上一世，你地係周瑜同小喬，又或 者係蘇東坡同朝雲。痴情總被無情惱，你自己執生嘞﹗
重有時間就咪再搞埋啲咁嘅 嘢，好好咁同心愛你嘅人去過啦。(望一望惜惜)我講完嘞，咁跟住咪一把火燒鬼咗佢？
老：(說得有點費力) 要燒就燒咗你把口先﹗惜惜，我想聽埋我最愛嗰首。
(惜惜行近老闆身邊，握住他的手)
惜：薄霧濃雲愁永晝 瑞腦銷金獸 佳節又重陽 玉枕紗廚 半夜涼初透 東籬把盞黃昏後
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銷魂 簾捲西風 人比黃花瘦
(惜惜大力的捶下了頭)
(老闆的手鬆了)
(問佬向高處望去)
問：老闆？(走了到老闆身邊) 老闆﹗老闆﹗
(惜惜抬高頭)
惜：逝者已矣。
(莫繼續彈安魂曲，有淚 )
(王爺跪了在地上)
(莎莉站了在問佬身邊)
問：佢同清照走咗？
惜：唔。
問：總算趕得切。
老闆/師傅：(坐起身)等你仲話唔返嚟﹗
問：嘩﹗撞鬼你咩，老闆條屍都攪。
老闆/師傅：借嚟用一陣有乜所謂啫，呢度個個都係自己人。
(王爺有些愕然，莫仍在彈琴)
老闆/師傅：王爺唔駛驚喎，師傅都唔認得？
王：吾師在北京。
老闆/師傅：唉，我都話㗎嘞，教識徒弟無師傅。
問：你咪咁貪玩啦。
老闆/師傅：我嚟幫你地咋。
問：有咩要你幫？
老闆/師傅：你地梗係唔知呢度押咗比銀行。
問：蝦，你都八到無嘢好八﹗
老闆/師傅：你個死仔包，句句頂到恆，如果唔係要睇住惜惜個傻妹，我一早去咗逍遙快 活啦。
惜：對唔住。
老闆/師傅：雖然我知道清照實會走，不過睇住先放心。
問：咁所以你就知道呢度押咗比銀行。
老闆/師傅：Bingo﹗所以如果老闆突然間死咗，銀行就可以收返呢度。
莎：咁我地應該點做？
老闆/師傅：搵錢囉。
問：錢咋吓嘛？
老闆/師傅：嘩，好大口氣噃。
問：我無喎，莎莉有丫嘛。
莎：啲錢語堂㗎。
問：語堂啲錢咪即係你啲錢。
惜：其實…
(眾人望向惜惜)
惜：留住漱玉軒咁又點？要做嘅大家都已經做咗，唔好再依附喺漱玉軒。有事嘅，無事嘅，
都應該出去面對真實嘅世界。
問：但係，呢度係老闆嘅心血。
惜：佢走得好安樂，最想搵嘅人佢已經搵返；阿莫要去日內瓦，王爺又會上北京，漱玉軒 都可以抖下。
(老闆軟攤倒在惜惜懷裡)
師傅V.O.：好，惜惜，講得好，睹物思人，徒添傷感，睇嚟我都係太入世嘞﹗哈哈哈……
問：師傅﹗
惜：問，如果會忘記，留住咩嘢都無用。
莎：要紀念，永存心中。
惜：問，幫手。
(問佬只好過去幫惜惜扶老闆上檯)
(問佬望著老闆)
問：你死得真係靚仔，(望向惜惜)我可唔可以同佢映張相？
惜：吓？
問：呀，有無腳㗎？不如映張大合照。
(惜惜笑笑，往內取腳架)
莎：你真係咩都諗得到。
問：怕乜啫，死黨嚟㗎嘛。
莎：比人見到，必定以為我地變態。
問：理得人咁多，成日要驚人地點睇自己，訓喺度嗰個就係我嘞。
(惜惜拿腳架入)
問：莫，過嚟同老闆映張相。
(莫仍在彈琴)
問：莫﹗
(琴聲止，但莫沒起身)
惜：(行往莫處)莫，笑番啦﹗(替他抹眼淚)
(惜惜拖著莫過去)
問：王爺、莎莉埋位。
(問較好相機，眾人埋位)
(惜惜與莫扶老闆坐好)
(問跑過去站在莎莉側)
問：笑﹗
(老闆也笑了)
(閃光燈閃亮，非常的亮)
(燈滅)
(全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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