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舞女子

她—頭髮被絲巾胡亂的包裹著,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身裙。眼神沒有焦點,
基本上沒甚麼表情,人們亦不會察覺她的存在,感覺模糊。

她無所依靠的坐在一個角落,了無生氣,沒有人會向她望上半眼。

突然,傳來一下鑼聲。

她彷彿動了一下。

一下下緩緩的敲鑼聲,令她萬不情願的抬起頭來,目光依然沒有焦點。

鑼鼓再響,更快。

她好像看到了甚麼,好像要做些甚麼;猶豫著、猶豫著……

來一聲巨大的鑼聲。

她醒過來,像看到一些指示。跟著站起來,面目開始清晰。

她除下頭上的絲巾,把它紮在胸前成一蝴蝶結。把頭髮撥弄一番,自覺甚為美麗。

她感到有人為她穿上名貴的大衣,再給了她一個精緻的小手袋,一雙高跟鞋出現跟前,
她儀態萬千地穿上,轉了一圈,深覺自己變得不同凡響。

她悠悠的左顧右盼,風情萬種地展開腳步。

突然,有人殷勤地為她拿過小手袋,細心的替她脫下那名貴大衣。她以微笑答謝,
再含笑坐下,而那笑意竟微微帶點輕視。

舞曲響起。

她感受到四周熱切的目光,她禁制著那強烈的藐視,目光慢慢的往周圍看了一圈。
終於有一位紳士走向她面前,邀請她共舞。她的視線微微向上瞟了一下,
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後才把手搭上紳士的手上。

起舞。

她藉機施展渾身解數,不時向四周的人們展露她自覺甚為吸引的笑容和那美好的身段。

換了很多不同的舞伴,笑容愈來愈妖魅。
舞曲突然停下。

她竟被拋於地上,更被逼至角落。

她被遺棄於黑暗,四周的人全離她而去。

她瑟縮於角落,卻企圖讓自己相信那頹唐的面孔仍具吸引力。

傳來一下微弱的鑼聲。

她已感絕望。

再傳來一下清脆點的鑼聲。

她抬頭,看到一個普通的男子向她伸出右手。

她本想立刻伸手過去,竟又遲疑起來,她看看自己的手,再用裙子抹乾淨,
怯怯地握著那男子的右手。

她狼狽地憑著男子的手站起來,跟著向他點頭道謝。男子牽著她的手,
她卑微的緊跟在後,不時撥弄頭髮,企圖讓自己看起來賢淑一點。

鑼聲又響起。

男子突然撇開她的手,走了。

她跌倒地上,愣在當場。

她整個身體軟癱在地版上,像死了似的。

鑼聲再響,很慢的一下接一下。

每一下鑼聲也令她產生些微反應。

她欲起來,卻又跌倒。重複又重複。她望向前方,奮力向前爬。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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