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io 20041122
雪完沒了......
(地上佈滿了雪,兼且仍然不停的微微下著,感覺上好像永遠不會停。這空間,除了雪之外便甚麼也沒有,而這場雪,亦由始至終的下著,沒有完結)
(女孩拿著棍棒像在剷著雪般入,她就拿著那沒有剷頭的棍棒在剷著雪,比姜太公釣魚更勝一籌;她看來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何不妥,從一邊剷至另一邊,做著一件沒完沒了的工作;她臉上,絲毫也沒流露她對這件悶差的感受或態度。雪亦一直依照一個既定的速度緩緩地下,而女孩就仿似配合著那節奏而前行,二者,竟出奇地和諧)
(突然,女孩停了下來,回望剛剷過的地方,看了一會後,行回去,於一個定點處起勁地剷,竟被她剷出點點成績,當她打算展露一個滿意的微笑時,雪竟在她頭頂狠狠地下,叫她難以招架;於是,本已剷出點成績的地方,又積回雪。她抬頭看著上空,手緊緊的扼實棍棒,氣憤地打向雪堆,因而雪花四濺,很是壯觀。在她打得最起勁之際,雪,突然又再飄飄渺渺的下。她亦剎時慢下來,停止那打擊,喘了一會兒氣,稍稍猶豫片刻,終於決定繼續剷雪)
(她本循著一個方向去剷,只是,隨著亂飄的雪,她的步伐也同樣亂起來;這兒剷剷,那兒又剷剷。本已剷走的雪,又給她剷回原處,她所有的功夫,根本就是白費氣力。可她看來卻未有察覺自己行動的愚笨,仍起勁地剷)
(一個衣衫單薄的男孩入)
(他於前台行過,開始並沒有看到女孩;行至中段才發現那女孩不知在做甚麼,注視了一會。女孩卻未有察覺男孩的存在,仍起勁地剷)
男:唏!
(女孩聽不到)
男:唏!!(揮著手)
(女孩這才發現男孩的存在,她停了下來,向男孩點了點頭)
男:妳好!
女:你好......
男:介唔介意,我好奇問一下,妳,晌度做緊咩?
女:我?
男:妳晌度篤咩呢?
女:唔係篤,係剷/
男:剷雪?
女:呀......
男:咁樣剷法,好特別。
女:hmmm...
男:妳屋企人教?
女:一直都/
男:呢場雪,落幾耐?
女:呀......
男:都應該好耐。
女:唔。
男:有無三個月。
女:差不/
男:應該有半年。
女:哦......
男:知唔知點解會落雪?
女:老師話/
男:妳剷幾耐?
女:都有/
男:今朝剷到而家?
女:hmmm...
男:一定好辛苦。
女:都/
男:究竟會唔會停呢?
女:應/
男:妳估呢場雪仲會落幾耐。
女:我/
男:我估,應該會落多半年,甚至九個月。
女:咁就/
男:到時,或者我地已經唔習慣好天氣。
女:哈......
男:好天氣。
女:好/
男:有無諗過,終於有一日唔洗剷雪係幾咁開心。
女:呀......hmmm...
男:會唔會去旅行?
女:呀?
男:有邊個地方係無雪落呢?
女:有/
男:有無砌過雪人?
女:無......
男:妳知唔知,雪唔係圓。
女:哦?
男:有咁多雪,我諗可以砌一隊雪人足球隊。
女:哈,你/
男:雪,有好多角。
女:哦......
男:點解會變圓形。
女:我諗/
男:妳諗?妳諗下就知道點解雪唔係圓形。
女:呀......
男:咁妳覺得雪係咪白色?
妳剷緊雪又係咩色。
妳面前雪,係圓形定係六角。
仲要剷幾耐?
又會落幾耐。
剷完左面,係咪就剷右面,定係後面。
雪完喇,妳會唔會去旅行。
雪完喇,天氣會唔會變好?
辛唔辛苦?
已經剷幾耐。
呢場雪真係會停?
妳其實晌度做緊咩?
妳知唔知道自己做緊咩?
如果雪一直唔停,妳同我,又會點樣。
如果雪真係停,佢會自己慢慢溶,定係永遠都留晌度,做個紀念。
天氣,會變好?
雪,又會剷得完?
有無期望過一覺訓醒,雪,竟然消失;
點解會消失?
消失去邊度。
只係順理成章咁如釋重負;
定係會,諗下,諗下佢地到底去邊。
雪不停落,妳不停剷;
係雪落得快,定係妳剷得快。
其實,妳又係咪真係晌度剷雪;
定只係,做一個樣,等我覺得妳的確係好努力咁做緊一。
但係,雪唔會因為咁而停落。
雪,就只會一直咁落;係咁落。
落到已經無人覺得係一個問題;
雪,就應該係咁落,唔好停。
妳就仍然晌度剷,同樣,唔好停;
唔好比人覺得妳曾經想過停。
但係,有時,我地又係咪需要停落,抖;
諗,係咪就係咁,住支棍,就可以剷走雪。
雪,其實唔係六角形;
佢應該似一朵花,伸出好多枝椏;
雪花同雪花之間,就可以更加親密。
妳晌度剷咁耐,有無同佢地傾過計,
問,佢地點睇妳所做一切;
關心一,佢地對自己生存狀態感受;
除晌天上面跌落、訓晌度之外,
有無其他作用。
佢地怕唔怕凍,定係應該怕熱;
溶化就係咪等於死亡。
溶化之後,變成水,佢地就係咪仍然,係相同生命;
改過一個形態,繼續生活。
變做水之後,原本椏叉雪花,算唔算消失;
妳就用緊一支棍,挑撥一地椏叉。
無雪,生活會有咩唔同;
無雪,妳會唔會變得百無聊賴;
無雪,世界係咪就欠一分和諧。
不過,我相信,雪只會一直咁落;
唔會停,亦唔會完。
雪唔停,妳亦都無得休息;
係咪就係得呢個選擇。
雪唔停,妳唔可以走咩;
雪唔停,妳唔可以去旅行咩。
妳咁剷落去,有無諗過雪會痛;
雪流血,你估係咩色;
簡簡單單白色;
腥腥紅色,同我地一樣。
我流血,會唔會係白色。
妳流呢?
只可以係紅色? 妳肯定。
有無諗過雪上面跳舞,
雪花就成為我地舞伴,
大家不停咁轉,
轉到頭暈眼花,
慢慢就轉到失去知覺,
跌雪上面;
佢地,會好溫柔咁包住妳,
直至將妳完全覆蓋,
同佢地溶為一體。
(男孩就自己獨個兒在舞在轉,終於倒了在雪上,沒再起來)
(女孩注視他良久,放下了棍棒,用手撥著雪堆,把男孩埋葬。跟著她自己也躺了在男孩埋葬的位置上,睡著)
(雪仍下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