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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國袁氏 23/03/98
第廿六屆青年文學獎 戲劇組 冠軍
歷史告訴我們,袁世凱乃[竊國大賊] ; 由落第鄉試的紈瓣l弟,到官拜內閣總理大臣 ;
繼而成為中國第一位總統,再發他八十三天的皇帝夢。袁世凱不但欺騙了孫中山先生,更欺騙了全中國人民 ; 袁氏摧毀了中國民主共和的夢之餘,
亦扼殺了國父的理想。究竟是甚麼因素令袁氏不安坐於 "中華民國第一任大總統" 的高位,
偏要逆天而行,閉門建造那張遺臭萬年的洪憲帝座 ?孫中山、黃興、宋教仁、楊度、張季直等多位歷史人物皆和袁世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
而另一方面,袁克定、克文、叔禎等,對這個大臣總統父王又存有怎麼樣的感情、
和與他人不一樣的評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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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場/地點/人物:
序 幕 - 沒有台景但有幻燈字幕。/ 袁世凱及七位朝臣。第一場 : 天命所歸 - 袁的臥房接飯廳。/ 袁世凱、克定、克文、世廉、乃寬、郭師傅。
第二場 : 攏絡張季直 - 袁的書房及熊希齡的客廳。/ 袁世凱、梁士詒、張季直、熊希齡、
熊的家僕。第三場 : 拉攏宋教仁 - 袁的書房。/ 袁世凱、趙秉鈞、宋教仁。
第四場 : 宋教仁被刺 - 火車站。/ 宋教仁、黃興、于佑任、廖仲愷。
第五場 : 暗殺主謀 - 袁的書房及張季直的客廳。/ 袁世凱、克定、陸征祥、周學熙、張季直、
劉厚生、管國柱。第六場 : 遊三海 - 花園景接袁的書房再遊三海。/ 袁世凱、楊度、王闓運、夏壽田、袁的家僕。
第七場 : 章太炎鬧府 - 袁的客廳接書房。/ 袁世凱、克定、克文、章太炎、梁士詒、陸征祥、
王揖唐、古德諾、彌勒、衛士、袁的家僕。第八場 : 克文詩禍 - 頤和園接酒館。/ 袁克文、溫雪、易哭庵。
第九場 : 假版順天時報 - 袁的書房接日置益的客廳。/ 袁世凱、克定、乃寬、日置益。
第十場 : 識破假報 - 袁的書房接花園景再回書房。/ 袁世凱、克定、克文、叔禎、乃寬。
第十一場 : 早登帝位 -袁的書房接花園景。/ 袁世凱、克文、叔禎、梁士詒、朱啟鈐、陳宦。
第十二場 : 帝王夢消 -只有一張龍椅在中央。/ 袁世凱及七位衛士。
第十三場 : 洪憲夢醒 -袁的臥房。/ 袁世凱、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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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各人與袁世凱的關係:袁氏之弟--袁世廉。
袁氏之子女--袁克定(大兒子)、克文(二兒子)、叔禎(女兒)。
袁氏之管家--袁乃寬。
袁氏之心腹/下屬--梁士詒、周學熙、趙秉鈞、楊度、夏壽田、朱啟鈐、陸征祥、王揖唐、
陳宦、熊希齡。
袁氏想攏絡的人--張季直、宋教仁、王闓運、章太炎、梁啟超。
國民黨人--宋教仁、黃興、于佑任、廖仲愷。
張季直之友--熊希齡、劉厚生、管國柱。
袁克文之友--溫雪、易哭庵。
外國使節--古德諾、日置益。 記者--彌勒。
勘輿師--郭師傅。主要人物介紹:
袁世凱: 字慰庭,又名袁項城 。
袁克定: 袁世凱之大兒子,小名記兒。腳因曾受重傷而微跛,通德、英語。
重私利、不摘手段,對父親敬畏。袁克文: 袁世凱之二兒子,小名招兒,字寒雲。自小聰明伶俐,深得父親寵愛。
詩文、書法、戲曲皆精。因避入官場而常流連煙花地,交遊廣闊。梁士詒: 袁氏之心腹,任秘書長。
趙秉鈞: 袁氏之心腹,字智庵。
楊度: 王闓運之學生,字皙子。曾留學日本,提倡君主立憲。
夏壽田: 袁世凱之世侄,楊度之友。任機要秘書。
王揖唐: 章太炎之學生。
陳宦: 字二庵,任總長。
張季直: 清朝狀元,於南通辦工業/學校等。
熊希齡: 張季直之友。
宋教仁: 字鈍初,又名漁父,國民黨人、任黨代理理事長。
黃興: 字克強,國民黨人。
于佑任: 國民黨人。
廖仲愷: 國民黨人。
王闓運: 楊度之老師,授任國史館館長。
章太炎: 一代宗師,脾氣古怪。
梁啟超: 字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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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國袁氏--序幕
(台上沒有佈景。袁世凱仍留辮、身穿清裝一人站在台前)
(後場打出幻燈,顯示人物名稱和所說的話,再加聲音說明)(幻燈及場外音) 吳長慶: 治軍嚴肅,調度有方,爭先攻剿,尤為奮勇。
袁:(向著觀眾敬禮) 謝統領大人誇獎。(幻燈及場外音) 李鴻章: 慰庭足智多謀,膽略兼優,能知大體,血性忠誠,
才識英敏,力持大局獨為其難,現授侍郎候補。
袁:(退一步,仍行敬禮) 謝中堂大人保奏,慰庭定不辱命。(幻燈及場外音) 光緒: 重要軍情隨時報朕知,緊要時亦可進京朕見。
袁:(退一步跪下) 臣定當竭力以答謝皇上恩典,一息尚存必思效忱。 (袁世凱起身)(幻燈及場外音) 慈禧太后: 共保東南疆土,盡心籌劃,卓著勛勞。賞加太子少保銜,
兼任北洋大臣。
袁:(再退一步跪下) 謝聖母皇太后,願太后萬歲、萬歲、萬萬歲。 (袁世凱起身)(幻燈及場外音) 隆裕太后: 時世為艱,朝廷有難,辛苦你。
袁:(再退一步跪下) 謝太后關心,馳騁疆場,報效皇室,臣萬死不辭。
(袁世凱起身,稍為整理衣裝,面露得意之色)(一身穿官服留辮的人入來,向袁世凱下跪) 官一: 稟巡撫大人。
(袁世凱大笑,向前行一大步)(另身穿官服留辮的人入來,向袁世凱下跪) 官二: 稟總督大人。
(袁世凱仍大笑,再向前行一大步)(另身穿官服留辮的人入來,向袁世凱下跪) 官三: 稟公保大人。
(袁世凱仍大笑,再向前行一大步)(又一身穿官服留辮的人入來,向袁世凱下跪) 官四: 稟總理大人。
(袁世凱笑聲更響,再向前行一大步)(又一身穿官服留辮的人入來,向袁世凱下跪) 官五: 稟侯爵。
(袁世凱仍大笑,再向前行一大步)(一身穿民國服的人入來,向袁世凱道) : 大總統。(遞上剪刀)
(袁世凱拿起剪刀,把辮剪掉,笑聲更大更不可一世,行得更前)(又有一身穿官服但沒有留辮的人入來,向袁世凱下跪) 官六: 皇上聖安。
(袁世凱笑得更狂,行近中央台前)
(燈光集中在袁世凱一人身上)袁: 天命所歸、萬民擁戴。以後中國就屬於姓袁。(狂笑)
(突然傳來打破玻璃的聲響,把袁世凱的笑聲終斷)
(燈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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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天命所歸
(台上右側後方放有一張床。右前方放有一桌子和數張椅子。左側放有一張飯桌和數張椅子。)
(袁世凱躺在床上,剛剛睡醒) (一僕人端茶入來給袁,他拿起杯,看著皺皺眉)袁: 嗯,玉杯呢 ?
僕: (驚慌下跪) 因小人剛才端蔘茶入來之時,看到床上躺著的不是大總統,而 是...... 而是......袁: (稍怒) 是甚麼 ?
僕: 小人見到床上盤踞著一條五爪金龍,大驚之下,不慎把玉杯打破了,望大總統恕罪。(袁世凱聽後面露喜色,但裝作嬲怒) 袁: 胡說八道。
(跟著在床邊取出一個銀元,賞給僕) 袁: 不可對外張揚。
僕: (接個銀元,趕忙道) 是、是。
袁: 退下。
僕: 係。(退下)
(袁起床,帶笑意)(僕行到台邊,遇另一僕)
僕一: 總統有沒有怪罪 ?
僕: (笑著搖頭) 我照著你教的話向總統說,不但沒有怪罪,還有打賞。
(笑著、說著,二人出)(袁乃寬入)
寬: 總統,大公子剛從項城祖墓回府。
袁: 嗯。 (寬出)(袁世凱往桌前坐下來)
(袁乃寬與袁克定及一勘輿師入) (定微跛)
(二人向袁世凱行禮) (袁乃寬站在袁世凱身後)
定: 大爺,這位是郭師傅。
郭: 參見大總統。袁: 嗯,不必多禮。閣下已勘察過項城袁氏祖墳,有何發現 ?
郭: 回大總統,大發應在第七塚,令壽堂之墓。袁: (微微點頭) 何以見得 ?
郭: 回總統,該墓三面被崇山包圍,以流泉為暗沙,匯集於明塘,正是龍穴。
定: 大爺,兒亦驗過,該墓周圍五丈,皆有泉源流出,龍穴伏流,不可不信。袁: (向郭問) 依你所知,究竟可以大發到何種程度 ?
郭: 天機不可泄,唔......袁: (嚴厲) 如何 ?
郭: 回總統,小人只能夠告訴你知,該墓乃皇陵大地,發跡在望。 (袁世凱顯得極高興)袁: 好、好。記兒,代我好好招呼郭師傅。
定: 係。
郭: 謝大總統。
(鞠躬後退出) (二人出)袁: 瞿然驚曾幫我批命,定必大富大貴、位列公卿,五十過後更有七年大運。
寬: 大總統福澤深厚,小人記得段晴川大學士亦認為大人你相格非凡,功業不可限量。袁: (面露得意之色) 嗯。
寬: (見袁高興便問) 晚飯要否加一度蒸鴨子 ?袁: (滿意一笑) 嗯。同克定、克文講,今晚世廉叔會到,叫他倆準備一下。
寬: 知道。總統還有沒有其他吩咐 ?
袁: 沒有哪。照辦。
寬: 係。(出)(床那邊燈光轉暗。袁世凱往更衣) (飯桌那邊開始上菜。四位碗筷,必要有蒸鴨子)
(袁世凱、世廉、克定、克文先後入座) (袁世凱首先拿起筷子)袁: 食鴨子,必定要由鴨皮開始。(說著已用筷子,從鴨尾起,掀走整塊鴨皮。大口地嚼)
文: 鴨皮、鴨皮...... 每次都俾爹你食盡,我們何來機會嘗鴨皮之味。
袁: 哈。你現在最重要就是盡心做事、好好讀書,若不然,飯也沒得你食。文: 那麼,鴨皮呢 ?
袁: 等我去了,你們再分來食吧。
文: 那爹你。(停住沒有說下去)(袁世凱怒目相向,但沒有罵出口) (定暗笑)
廉: (打圓場) 哈哈。難得一敘,為弟敬兄你一杯。
袁: 嗯。淺嘗即止。 (二人乾了一杯)廉: 如此良夜,不可無詩呀。
袁: (點頭) 備筆墨 。(眾僕人往移^及備筆墨) (四人緩緩起身,往書^)
(克定磨墨,跟著把毛筆遞給袁世凱) (袁世凱接過,想一會。落筆)
(寫罷,世廉看著低吟。克定在旁看)定: (拍掌) 好詩,好詩。 (世廉拿給克文看)
文: (看罷) 有兩句寫得不錯。
袁: 哈哈。打仗,你打不過老子; 寫詩,老子寫不過你。可是老子始終是老子呀。
(文笑而不語)袁: 好。你過來和一首。
(文只笑一笑。定卻不悅)廉: 好呀! 讓世廉叔叔開開眼界。
文: 哈。那,侄兒獻醜、獻醜。(說罷。拿起筆,一揮而就)
(定看罷說) : 二弟,點能夠寫 "步項城公新韻。寒雲急就。" 太不敬。
文: (笑) 哦,依兄所言,應如何落款呢 ?
定: 應該寫: 敬步父親大人新韻。子克文百拜。文: 哈。你不明白。
定: 我不明 ?文: 這裡是詩壇,不是高堂。你多讀幾年書再講喇。
定: 放肆。天道倫常、君臣父子,怎能亂改。
(文笑而不語)袁: 夠哪。招兒的詩留下,你倆退下吧。
(定蠻不情願)
定: 係,大爺。
文: (笑) 係。 (二人出)(兩老相對而坐)
廉: 克文的確好文采。
袁: 嗯。可惜......
廉: 可惜?袁: 寧為風流名士,不羨權位。
廉: 唔。這亦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袁: 嗯。他樂得逍遙快活。
廉: 哦。可有弦外之音 ?
(袁世凱一笑)(廉拿起克文的詩再看)
廉: 詩好之餘,字寫得更好。起句不凡,結句更妙。
袁: 嗯。(點頭) 他喜歡老子兩句,老子亦喜歡他兩句。 "長波有幸逐風帆,漣漪無意鬧蒼生。"廉: (點頭) 好就好在一個鬧字。
袁: 漣漪無意而鬧,蒼生何在。(冷笑)(廉望著袁) 廉: 總統之位不好坐 ?
袁: 臨時之位,當然不好坐。廉: 聽兄所言,這個大總統職,當得不大愜意哪。
袁: 嗯。國民黨班混蛋,攪甚麼政黨內閣、責任內閣; 而責任內閣更由總理負責。孫文不在講,
就連宋教仁的聲望也足以蓋過我這個臨時大總統哪。(稍停) 不過,臨時兩字不會存在太耐。
哼,國民黨、內閣、宋教仁 。(冷笑)廉: (無奈) 政治風雲變幻,的確難以捉摸。 袁: 這亦正是它最有趣的地方。
(二人對望,會意而笑)(轉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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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 攏絡張季直
(左側台是袁世凱的書房。右側台是熊希齡的客廳)
(袁世凱已在書房,梁士詒入)袁: (沒有望過去) 何事 ?
梁: 回總統,南通狀元張季直到了京城。袁: 嗯。張季直...... (想一想) 你往安排,故舊一敘。
梁: 係。袁: 記緊以禮相迎,再加一句: "慰庭,好想故友。" 千萬別以總統名義相邀。
梁: 係。
袁: 去喇。
梁: 屬下告退。
(梁出) (袁世凱仍坐在書桌前,但燈光稍暗)(另一面,熊希齡和張季直入)
希: 季直兄路途奔波,辛苦哪。
季: 風塵僕僕的日子大家都習慣哪。希:(點頭) 還記得去年夏天你入京,接見你的是攝政王,哼,如今這個亡國王爺,躲在天津
租界靠賣祖產過活、抽大煙過日。而當日洹上的釣魚翁卻變成現在 的袁大總統,真是此一時
彼一時,滄海桑田,世事難料。季: (感慨) 風雲變幻、時勢造英雄。(嘆氣) (稍停) 係呢? 何有卓如回國的消息?
希: 快哪。該是這個月。季: 黃克強都會到天津接卓如,唉,之後我和克強還要趕往武昌參加開國週年紀念。
希望卓如趕得到。
希: 連國民黨的二號人物也到來接 ? 哈哈,卓如現在真是紅透半邊天哪。季:(點頭) 想當初革命黨和保皇黨勢成水火,難得現在捐棄前嫌。我想黃克強 希望拉攏卓如
加入國民黨哪。希: (苦笑) 唔,政治變化真個難以捉摸。現在影響力最大的應是國民黨,亦係最能令袁項城
枕食難安的大勢力。依我看來,老袁更希望拉攏到卓如哪。
季: 何以見得?希: 哼,老袁已下令文武百官要到天津迎接卓如,更準備了京中最豪華的行館來款待。
哈,莫非季直兄忘了,老袁最擅長就是攏絡人心的技倆。季: 哼,老袁一定係想藉著卓如的號召力,組織另一大黨以對抗國民黨的影響力。
假若新黨能成執政黨,內閣的操控權又會落入老袁手上哪。 (希苦笑)季:(長嘆) 其實,我倆應為卓如高興,以一文而譽滿天下,令各黨爭相拉攏。哈,梁啟超啊、
梁啟超啊,恐怕是古今第一人哪。
希: 哈哈。(稍停) 唔。季直兄,那麼,你是否需要去見一見袁大總統呢?季: (皺一皺眉) 唉。我和項城乃布衣相交,一向隨便慣哪。若現在見面,真不 知該如何稱呼。
以前總是*慰庭*長、*慰庭*短,叫慣哪。一聲*袁大總統*, 哎呀,怎說得出口呢? 何況,
項城為人氣量狹窄,得罪就麻煩哪。橫豎我又 無求於佢,不見為妙、可免則免。希: 唔。但依弟看來,兄不往總統府,總統府自有人來。 季:(不明白) 嗯?
希: 項城現正廣攬人才以對抗國民黨,難得季直兄你來到京城,佢又豈會放過呢 ?
呢一關,恐怕你避不到哪。
季: (搖頭苦笑) 哈。(一僕入來) 希: 何事 ? 僕: 梁士詒秘書長在外求見季直先生。
希:(望向季) 哈,一講曹操,曹操的手下就到哪。季:(苦笑) 真是避不到。
希:(向僕道) 請梁秘書入來。
僕: 係。(出)(季皺一皺眉,嘆氣)
希: 季直兄,不好推辭。 (季苦笑)(僕引領梁入來,二人起身相迎)
梁:(作揖) 季直先生、希齡兄。
季: 士詒兄多禮哪。
希: 請坐。(向僕道) 奉茶。(三人坐下)
梁: 季直先生剛到京城,可有用得上士詒的地方 ?
季: 客氣、客氣。一切都非常妥當,士詒兄費心哪。
梁: 哈哈。 (僕入。奉茶)希: 請茶、請茶。
梁: 請、請。
(三人同喝)希: 士詒兄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
梁: 希齡兄言重哪。玆因總統知道南通狀元到了京城,特命小人過府拜會,千萬要邀得狀元公
往中南海一敘舊情。
季: 哈哈。都民國哪,還稱甚麼狀元公。總統也太費心,竟要梁秘書長親臨,張某不敢當。梁: 總統千叮萬囑,命小人必定要請得到季直先生移駕,重囑咐: "年紀大, 老朋友就愈來愈少,
好想故人呀。吩咐下去,今日總統府取消一切儀注, 萬勿令南通狀元有半點拘束。當總統之
後,再無人會喚我的名字哪,好想聽 聽故友叫一聲慰庭。"季: 哎呀,總統實在言重哪。 希: 季直兄,不好推辭呀。 (季笑一笑)
梁: (起身) 已備馬車恭候。季直先生,請。
季: 呀。那,恭敬不如從命。
梁: 季直先生先行。(向希) 告辭哪,希齡兄。改日再來拜訪。
希: 客氣、客氣。待希齡送兩位出去。
(三人客客氣氣地出)(袁那邊的燈光回復正常) (季與梁再入)
(袁看到季,作非常高興狀)
袁: 哈哈。故人無恙嘛? (袁揮一揮手,梁退下)
季: 哈哈,張某此行,原以為見到的會是高不可攀的大總統,估不到仍舊是當日洹上的釣魚翁。
袁: 係係。今日係袁世凱與故人敘舊,這處並無大總統,只有昔日洹上釣魚的 袁某人。
哈哈,季直兄請坐 。
季: 請、請。 (二人坐下)(僕上茶)
袁: 洹上一別距今一年有多,真個天翻地覆。
季: 但慰庭卻能輕易收拾殘局。袁: 倚仗故友於南邊相助,才能力挽狂瀾。(嘆息) 唉,可是兄將袁某推上了火坑,要權無權,
要安寧無安寧,弄得焦頭爛額,吃力不討好。(稍停) 解鈴 還需繫鈴人,老哥早晚要幫我脫身
呀。季: 慰庭想返回洹上? 萬萬不可呀。天下英雄,唯孫文及閣下。孫文無兵無權,充其量也只是
閒散的劉備; 治理國事非慰庭莫屬哪。袁: 哈。季直兄重記得甲午那年,我倆關於曹操的一番議論。
季: 記得。那次你話崇拜曹孟德,當時張某未敢苟同。
袁: 哈。但季直兄剛才又再以三國時煮酒論英雄的曹孟德相比啊。
季: 呀。
袁: 哈哈。還是故人知我心。
季: 哈哈。袁: 聽聞季直兄在家鄉辦了很多工廠、學校、公益事業。歷任督撫都有去看過,將來我若能抽
空,離開北京,一定要到南通一行哪。季: 慰庭見笑、見笑。你現在的身份、地位又怎能和督撫大臣相提並論呢? 你呀, 現在就好比
當年乾隆皇下江南,令到一眾迎接的官員都被弄得傾家蕩產。 我們南通只是一個小小的州縣,
辦不起這份皇差哪。袁: 哎呀,季直兄太挖苦我哪。現在的大總統是民選的,又點能夠和過去的專制皇朝相比呢。
季: 哈哈,係係。時移世易,所有事物都變哪。
(袁飲一口茶)袁: 談完國事,和故友講講家事。
季: 哦?
袁: 袁某子女眾多,親家亦多,已故兩江總督周玉山就是我親家。不若我倆也來攀個親家,
好嘛 ? 要選那一個孩子,隨季直兄挑選。季: 哎呀,不敢當、不敢當。季直晚年得子,長子孝若只得十六歲,仍在求學中。
無福氣做總統女婿哪。袁: 哈哈。既然如此,不若待孝若長大,到來見見慰庭叔叔。好等我比個大官佢做。
南通狀元之後,必定是人才哪。季: 為父者棄官而不為,更不欲兒子做官。
袁: 季直兄呀,事世不同嘛。你當年為皇帝做官,如今是替民國做官,稱為公僕,人人有責哪。
季: 哈哈。慰庭所言甚是。袁: 係呢? 季直兄此次來京城,所為的是否梁啟超?
季:(正色) 係。
袁: 卓如的確係一個人才。季: 一介文士,得到大總統誇獎,張某也為卓如高興哪。
袁: 季直兄可知道卓如的意向?
季:(猶疑) 呀。未有所聞。袁: 嗯。民國初立,國家正是用人之際,若果能有如季直兄你和梁啟超這等才識之士加入內閣,
為國人效力,實在是萬民之福。季: 總統過譽哪。張某不敢當。
袁: 哈。若果狀元公都不算是才識之士、不夠資格入內閣。那麼,袁某就更不配當總統哪。季:(驚惶) 總統言重。季直並無此意。
袁: 哈哈。故友相敘,不要總統前、總統後嘛。一句慰庭勝過百聲總統呀。季: 哈哈。 係係。眼前人仍舊是昔日洹上的釣魚翁。
袁: 哈哈。
(燈轉暗。接下幕)
--------------------------------------------------------------------------------第三場: 拉攏宋教仁
(台上沒有佈景落一塊布幕,只有一支咪在台前中央)
(宋教仁站在台上,向著觀眾演說)宋: 我們要停止一切活動來專注選舉運動。選舉競爭是公開、光明正大、不需要避甚麼嫌疑、
講甚麼客氣。只要我們在國會媕Y獲得過半數議席,進而在朝, 就可以組織一黨責任內閣。
退而在野也可以嚴密的監督政府,使他有所忌憚 而不敢妄為; 對應該做的事,亦因為有所牽制
而不敢不為。 現在接到各地的報告,我們的選舉運動是極其順利的。袁世凱看到此情形,
一定會有所行動,設法破壞我們、陷害我們。所以我們必須要警惕,但卻不 必怯懼。
在不久的將來他或許會撕破臨時約法、背叛民國; 但我認為,那亦 正是他自掘墳墓、自取滅亡
的時候。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我們再起來革命也 不遲。
(播出掌聲) (宋邊揮手邊離開)(布幕亦隨隨掀起) (是袁的書房,要有梳化。袁世凱坐著,趙秉鈞在側) (袁世凱面色凝重)
袁: 國民黨成為執政黨,可以組織責任內閣。總理人選是孫文還是宋教仁 ?
趙: 孫文仍在日本,總理人選就落在宋教仁身上。國民黨更提出三大政治目標。袁: 嗯 ?
趙: 一:擁護南北統一,二:實行政黨政治,三:與袁大總統繼續合作。袁: 哼,合作......好,去請宋漁父過來總統府一敘。
趙: 宋漁父乃國民黨三號人物,拉攏不易呀。袁: 嗯......照辦喇。點都要敬酒放先頭,懂唔懂?
趙: 懂,懂。總統英明。
袁: 嗯。去喇。
趙: 係。(出)(袁仍在。燈光集中在他身上)
(燈放亮。趙與宋入)
(宋所穿之西裝頗舊)
(袁見到宋顯得非常高興)
袁: 啊。鈍初。(招手) 坐、坐。 (揚手示意趙出。趙出)
宋: 謝坐。 (僕上茶,留下)袁:(一面親切) 外面天氣頗冷哪,看你衣衫單薄,夠暖嘛 ?
宋:(淡然一笑) 尚可。多謝總統關心。袁: 套西裝......頗舊哪。
宋:(點頭) 鈍初留學時所買,都有十年。
袁: 難得、難得。鈍初獻身革命,可敬可佩。但時日太久都應該換一套新嘛。
(向僕人道) 去拿我新做那套西裝出來。 (僕出)宋:(急忙道) 總統有心,鈍初不敢要。
袁: 傻話、傻話。區區一套西裝,又不是甚麼貴重禮物。
(僕入。拿著西裝) (袁起身接過。往宋身上度)袁: 來、來。試試合不合身。
宋: 要總統費心哪。鈍初不能要。
袁: 唏,你為國民做事,萬一凍壞了身體就麻煩哪。快些穿上試試。
宋:(免為其難) 那,先謝過總統厚賜。
(除下身上世裝,穿上新衣)袁: 啊。挺合身哪。
宋:(淡然一笑) 哈,彷似度身訂做一樣。
袁:(看著宋) 唔,係呀。(跟著拉著宋的手) 過來這邊坐。
(兩人往梳化去)袁: 孫先生上次來訪之時,亦是坐在這個位置,談國事、話家常。
(宋笑而不語) (趙入)
袁: 何事 ?
趙: 段祺瑞總長在外求見。
宋:(起身急道) 鈍初不打擾總統。
袁:(拉著宋,但向趙揮手) 不見、任何人也不見。我還要和鈍初談多一會,你和段芝泉說,
在外面等一會哪。
趙: 係。(出)袁:(再向宋道) 坐、坐。你何時南下 ? 好等我替你餞行呀。
宋: 還未定那一日,可能在京渡歲亦未定。真的要走時,必定向總統辭行。
袁: 出京就要花錢哪。(拿出支票,塞入宋的手中) 這幾個不是公家錢,算是袁 某友誼上的
一點敬意。一定要收下哪。
(宋沒有推辭,但亦沒有說甚麼)
袁:(見宋收下支票感高興) 你對國家、對政府有甚麼意見儘管提出,向我直講,任何事也好
商量。
宋:(點頭) 時候不早,鈍初要告辭了。(起身)袁: 好好,貴人事忙。(起身) 小心身體呀。我送你出去。
宋: 總統太客氣,鈍初不敢當。
袁: 傻、傻。好行。 (二人一起出。僕拿著西裝跟隨)(第二天。 袁返回書房)
(趙入)
趙: 總統,宋教仁派人送來公函一封。
袁: 嗯。拿來。
(趙遞給袁。袁拆閱,見一支票及一封信) (袁看著信。播出宋之聲音)宋的聲音: 慰公總統鈞鑒,絲袍之贈,感銘肺腑。長者之賜,仁何敢辭。但惠五十萬元,
實不敢收。仁退居林下,耕讀自娛,有錢亦無用處。原票奉 璧,伏祈鑒原。知己之報,
期以異日。 教仁百拜。(袁拍^大怒)
袁: 敬酒你唔領,智庵,送一杯罰酒如何 ?
趙: 總統意思是 ?
袁: 我不怕國民黨用武力奪取政權,我怕只怕他們用合法手段贏得政權。 若果宋教仁當上
內閣總理,我這個總統職豈不是形同虛設。哼。(稍停) 召洪述祖來。
趙:(冷笑) 係。(轉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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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場- 宋教仁被刺
(火車站月台景) (黃興、于右任、廖仲愷一起送宋教仁上火車)黃: 鈍初,此次北上,責任重大,路上千萬小心 。
廖: 外間傳聞有人要對宋教仁不利。鈍初,你還是多加防範為上。宋:(笑) 多謝兄弟關心,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此次北上的目的,主要調和南北,統一全國,
堂堂正正,又怎會有事呢 ? 而且光天化日之下,怎麼能容許這 等卑鄙殘忍的手段 ? 我認為,
異黨及官僚都未必敢採取過份的行動。 謠言始終是謠言,何況,即使真有人要加害於我,
(稍停) 為了國家,鈍初 亦應當去做,又怎能夠輕易放棄責任呢 ?黃: 唔。無論如何步步小心為上,我真的怕有人會用暗殺的手段來對付你。
(宋拍拍黃的膊。笑)
宋: 只有我們革命黨會暗殺人,那會怕人暗殺自己。(傳來氣笛聲)
于: 火車到哪。
宋: 大家就送到閘口好哪。
眾人: 一路順風。(宋轉身往火車去,突然一聲槍響,宋身微顫動,跟著再有兩下槍聲)
(宋慢慢倒地。眾人大驚,于即上前扶著宋) (四周喧鬧不已)眾人: 鈍初。 (宋非常痛苦,掩著傷口)
于:(宋躺在他身上) 鈍初,你怎樣呀 ?
宋:(面容更痛苦) 我...我中槍哪。黃:(大叫) 快去搵醫生,叫車,搵醫生呀。(轉向宋) 點呀鈍初 ?
宋: 痛...好痛。廖: 鈍初,醫生快到哪,你要支持住呀。
(宋痛苦一笑)黃:(再叫) 醫生到未呀 ? 有沒有警察呀 ? 快些派人捉住兇徒。
宋: 克強兄,我...我應該唔得哪。黃:(俯身捉著宋的手) 你會冇事謘C醫生就快到哪。
宋:(痛) 呀...。(稍停) 可以...可以托克強兄幾件事嘛 ? (黃點頭)宋:(講得斷斷續續,顯得非常辛苦) 第一件,請將我存放在南京及北京的書籍全部捐贈比南京
圖書館。第二, 鈍初家貧,但老母還在,如果我真要命喪於 此,只有請幾位老友,替我侍奉
照顧哪。
(眾人含淚點頭)
宋: 三,對國家的事,各位兄弟仍要積極進行,千萬勿以我為念,萬萬不能放棄責任。
為了調和南北兩方關係,我耗盡心力,只希望能夠有一個和平統一的 中國。雖然仍然有人
誤會我,但是受些微苦,都係值得。就算身死於此時此 地,亦無悔無怨哪。(呻吟著)黃: 鈍初,(把他的手握得更實)(激動) 你要堅持呀。不能輕易言死。
宋:(痛苦一笑) 我不怕死,可是...的確好痛。(稍停) 出生入死都已經慣哪。只是...不知兇手是誰,
實在不甘心。
廖:(大叫) 醫生呢 ? 車呢 ? 警察呢 ?宋:(氣息漸弱) 克強兄。
黃:(忍著淚) 係。宋: 我想發一通電報比袁大總統。
于: 鈍初呢個時候...
黃:(打斷于的話) 你講喇。(拿出筆記本和筆)宋:(深呼吸。講得斷斷續續及有中途停頓) 北京袁大總統鑒。仁本夜乘滬寧車赴京,敬謁鈞座。
於十時四十五分,在車站突被奸人自背後施槍彈,由上部入 腹下部,勢必至死。
(眾人黯然) 窮思仁受教以來,即束身自愛,雖孤寡之 未獲,從未結怨于私人。清政不良,
起任革命,亦重人道,守公理,不敢有 一毫權利之見存。今國基未固,民福不增,遽爾撒手,
死有餘恨。伏冀大總 統: 開誠心、布公道,竭力保障民權,俾國會得確定不拔之憲法。
則雖死之 日猶生之年。 臨死哀言,尚祈鑒納。 宋教仁。(宋說罷,以極痛苦的眼神望著眾人)
(雙眼時閉時張。黃見狀心有不忍)
黃: 鈍初,國事家事,自有我和同志們去辦。兇手我一定會抓到替你報仇。老伯母由我替你盡孝,
一定會照顧得好好。鈍初,我的好兄弟,你就 放心去哪。(忍住淚)(宋感激一笑,身軟下來。但雙目不閉)
(黃已忍不住淚水,用手替宋閉目)眾人:(呼喊) 鈍初 !
(落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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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場: 暗殺主謀
(一邊是簡單客廳景,另一邊是袁的書房)
(張季直與劉厚生在客廳傾談) (秘書管國柱拿著一電報急急入內)季: 何事慌張 ?
管: 四先生,上海趙竹君先生來急電,話國民黨代理理事長宋教仁先生昨晚十點多鐘在上海
北火車站遇刺身亡。(二人大驚)
季: 奇怪,宋漁父有甚麼怨家對頭要下此毒手 ? 厚生,你可捉摸到其中的緣故 ?
生:(拿著電報看) 電報上沒有說捉到兇手,大概是逃脫了。要破此案,恐怕要費一番功夫哪。
不過...季: 嗯 ?
生: 尚有跡可尋。
季: 願聞其詳。生: 今年二月,國民黨在參眾兩院競選中以大比數獲勝,勢必以第一大黨組閣。宋漁父係黨
代理理事長,是內閣的當然人選。四先生你想下,功高震主必然 遭忌。宋漁父...能不死 ?季:(搖頭) 項城與漁父相處尚算融洽,報上最近仲登出項城促請漁父北上的電報,又點會出此下
策,派人暗殺呢 ?生:(苦笑) 但願主使人不是項城,捉到真兇。大事能化小,那天下尚可保太平。否則國民黨若要
為漁父報仇洩憤,鋌而走險,來一個倒袁二次革命,時局又 要動盪不安。季: 唔,萬一革命、打仗,交通斷絕,戰區災民流離失所,倒楣的又是老百姓哪。
生: 國民黨痛失一員猛將,的確可惜,睇怕孫文都會立刻趕回來。 季: 漁父之死,不單係
國民黨的損失,亦係國家人民的大損失。(兩人同嘆息) (客廳那面燈轉暗)
(袁書房的燈放亮)
(袁世凱與克定已於書房)
(陸征祥與周學熙亦站在一旁)袁:(不悅) 我這個大總統,愈做愈累哪。南方兵荒馬亂,北京議院媕Y那些搗亂份子事事制肘,
孫文、黃興除了搗亂之外便並無本領。左又是搗亂、右又是 搗亂,我受四萬萬人民付託之重,
豈能以四萬萬人民之財產生命,任人搗亂。 這樣下去民生還有甚麼希望。(眾人不知如何回答)
袁: 想當年我督直的時候,那有這麼多囉唆。開會、開會,辦事如打仗,那能天天開會。唉。
民國、民國,又亂又窮的一個爛攤子。哼,上海又偏偏死一個 宋教仁,愈來愈多事哪。
(稍停)(望向陸) 最近外交上甚樣哪 ?陸:(低頭答話) 西方列強寄望於大總統的觀點並沒有改變。(猶豫) 呀,另外, 宋案的言論已經
相當克制。袁: 唔。這就好哪。我們和南邊的亂黨不能再妥協,再妥協的話他們就到我頭上拉屎哪。
你在外交上再要下多些功夫呀。陸: 係。總統。
袁: 還有善後借款的事。(轉向周) 條件雖然苛刻,但是沒有錢就甚麼事也辦不 成。誰叫我們窮 !
若果當日唐紹儀辦好這件事,有錢南征,就不會有今天 這樣的亂局。(稍停) 只要江南局面穩
定,稅收就能上來,財政就可有轉機。 你一口咬定,借款之事,上年已經參議通過,然後再
由我簽字,遲借倒不如 早借。周: 大總統的意思屬下明白,不過這件事肯定會有餘波、必定要作好準備。
袁: 沒有關係,國會班混蛋再是糾纏不休,就等段祺瑞去對付他們。記緊, 對付秀才最好
的辦法不是用筆,而是用槍。懂不懂 ?周: 屬下懂。
袁: 嗯。借款咨文呢 ?
周:(拿出來) 在這裡。
袁: 加一段上去。周: 係。(放文在^上,拿起筆。望著袁)
袁: 嗯。你寫: 此次合同簽字,在勢無可取消。倘國會能諒苦衷,固為國家之幸。
否則惟有向國民代表引咎辭職,以明責任。(望向周) 寫好未 ?周:(收筆) 寫好哪。請總統過目。
袁:(看罷) 嗯。(拿筆簽署)周: 呀......
袁: 有話便說。
周: 國會班議員,以國民黨人佔多,恐怕若要通過條款,並不容易哪。袁: 哼。若以武制文仍未能駕馭國會班混蛋,就以"利"分化,逐個擊破。班混蛋針對的是
本總統,哼。好,那我就推黎元洪、梁啟超出來對付。 (胸有成竹) 只要國會一亂,
我們就好辦事哪。懂不懂 ?
周: 懂。袁: 嗯。那你倆去辦哪。
周和陸: 係。屬下告退。 (二人出) (克定仍在)袁: 哼。想當日西太后一聲令下,連皇上也要俯首稱是,有違聖旨者,一律收監、殺頭,
誰敢不從。現在不但有國會,還有憲法、有議員,總統? 哼。還要是 臨時的。定: 大爺,為未來計,必定要除去臨時兩字。
袁: 嗯。
定: 要合憲法、有程序,只要步署得宜,中華民國第一任大總統就非大爺莫屬哪。袁: 嗯。(點頭)
定: 我們可以成立新黨,不但能夠制住國民黨,更可藉新黨勢力,擁護大爺成為總統候選人。
只要大爺成為正式總統,接著就可以改組內閣、制憲法。
(袁笑著點頭)定: 到時,借款不成問題之餘,就算大爺要復帝制都可以哪。
袁:(假裝怒氣) 混帳。 (定退一步)袁: 記兒,凡事不能急躁,清室讓位不久,人心去向未明,行帝制,尚係言之過早。
定: 係。
袁: 如你所言,只要操縱到國會,當上正式總統,到時......哈哈哈。
(定陪笑)袁: 招兒呢 ?
定: 應是去了八大胡同。
袁: 嗯。
定: 二弟又唱戲、又好玩,總是結交一班酒肉朋友,成何體統。袁:(笑) 男人就是要出外闖,闖疆場是闖,闖官場是闖,他對兩樣也沒有興趣,闖紅粉堆亦無
妨。懂不懂 ?
定:(不情願) 懂。袁: 出外面見識,受受苦、碰碰釘。將人頭摸熟、將親疏分明。該花銀子時就大把的撒出去。
要君臨天下,所靠的除了權和人之外,最重要就是錢。懂不懂 ?定: 記兒懂。
袁: 嗯。你出去喇。
定: 係。 (定出)(袁一人向著觀眾)
袁: (目光焯焯) 西太后、光緒、宣統。(冷笑)(燈光集中在袁一人身上)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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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第六場( 因遺失電腦檔,餘下部份可看已出版之第二十六屆青年文學獎的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