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年的某一天，我們在中環大會堂找您，遍尋不獲；
但我想，真正擔心您去向的親人又有多少個，或甚沒有，或甚，就只我一個......
家裡各人就仍有各自的生活，中間當然地沒有多少牽連。
三年過後，發現您竟出現於文化中心大劇院，有點不能置信。
爺爺，您在那裡作甚麼？您仍記得fanny嗎？
還有我那當真存著血緣的父母......您，還有印象嗎？
雖然我也不能肯定告訴您，他們有否丁點惦記著您......
這三年裡，日子過得好嗎？我想我在這個家裡並沒有長大多少；
我只知道，我是多麼想飛出去，去一個能自主的地方，
找一個能尋回自我的國度。可是，我到現在依然去不了，也飛不起。
破籠裡的白鴿，早已遠走高飛，只留下一兩條白羽毛給我好歹留個紀念。
而我，就只能夠偶爾躲進您那大衣櫃裡的某個抽屜內，稍稍逃避家裡的烽煙；
被那煙燻到眼可是會令人流淚的......
爺爺，放心。我沒有哭，淚水只是因煙燻而不能自已的流出來。
爺爺，我想去找您哪......
fanny
06/10/2003
大半世紀前的婚姻，完全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婚姻；
那年頭的女性，或許只是一個完成生育使命的媒介。
我是那年頭的女性，也是那年頭的母親；
母親的角色可能比妻子的角色來得更加明顯，
也讓我能更加代入其中。無論你有否喜歡過我，
有否把我當作妻子看待，怎麼說，我也鐵定是孩子的媽，
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動盪的局勢、狂亂的社會，
天變地變，我也仍是孩子們的媽。
就算你的心早就飛得遠遠，我也仍是孩子們的母親。
那年頭的妻子，默默守著丈夫的家；
那年頭的母親，整副心神就完完全全投到孩子身上；
還有那處可去呢……
被出賣的人，被背棄的心，懷裡沒能有半點恨，
因一切感覺，早早變得麻木，知覺盡失……
看著你，已沒有要說的話；
對著你，已挑不動半點神經……
戰爭的動盪維繫不了婚姻
但卻間接地造就了愛情
戰爭帶來的恐懼 讓我倆的手握得更緊一些
戰爭的殘酷 令咱們更珍惜能相偎依的甜蜜時光
簡單如您忽然送上的一朵小雛菊 也可令人樂上半天
或只一起於田裡灑水 就已成妙極的娛樂
戰機不斷在頭頂飛過 總叫我深感不安 或甚不詳
但您卻總是把頭抬得高一高
像個好奇的孩子
雖說戰爭造就了愛情
同時亦是它把之悚然結束 血腥地
容我把我們的愛一同帶走 往那陌生異境
那麼 在那孤寂路上 或許 就仍能假設您還在我身旁
我們雖然掌控不了自己的生命
卻總算抓緊過那異常希罕的
謝謝您讓我那婚姻存著愛情
飄洋過海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
下嫁一個以為會喜歡自己的人
越過這樣一個大海
卻竟然 卻竟然 比待嫁更孤寂
你心所想著的 仍是從前心愛著的她
你面對著的我 就如路過的隔壁鄰人
你知否 我鐵了心離去的時候
帶走的不只一隻破皮箱
我帶走的 是一個和你存著血緣關係的女娃娃
在我的肚子裡
往後的日子 我就以你對我的冷漠
重投在你那女兒身上
一代一代 一世一世
你可知道 在我離去的那天
我唱的 是首怎樣的歌
這已是你第四段婚姻，
我可不敢肯定的說 ， 那真是一段婚姻
對於你
我就只是個照顧你日常生活的幫傭
雖然 ，我認識的婚姻關係也大多如此
老實說 ，婚姻 ， 我也不曾期待
也許 ，你已給了我不錯的待遇
或許 ，一切是如此理所當然
的確 ，你和我也從未埋怨對方
我得到的可能已經比其他人多得多
坐在這裡看日子的過去
坐在這裡再次回看舊日子重映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過
我想 ，王家各人也抱著相同的疑問
只是 ， 誰也沒有答案 ，包括你
你地可唔可以停一停靜一靜比番d空間個老爺o抖下氣同埋好好咁享受屙一篤尿o既快感
講埋d陳年舊屎家族情史對一個九十幾歲o既老人家又有咩意思就算比你地有番失去o左
o既青春年華咁又點係咪諗住即刻返去舊時o個度識過個年輕靚仔好似我老狗咁識叫又
曉吠仲會rap番隻歌仔點解唔可以快步走過去fing兩fing個身體就將所有晦氣怨氣悶氣踢到
遠一遠等佢無得再返頭翻兜又或者試o下企定定立地成佛將一切貪求思慕輕輕掃走唔再上
身上腦千祈咪再上去一d麻麻煩煩o既橋度係要其他人替你o既身世經歷同聲一哭兼再送上
無限祝福記住呢一段說話我老狗只會o係度講一次你入到o黎七重天呢一切都唔會再重現人
同狗最大o既分別可能就係o係亂吠裡面永遠任你套上唔同o既意思幾廢幾賤我地做夠o既都唔多介意
差不多一百歲，活了接近一個世紀，娶了4位太太，
生下四五個孩子......老來卻只剩我這個管家看顧你，啊不，
還有你那條忠心的老狗，可能因為對狗你還會付上幾分真感情。
百年的人生，經歷了大時代的更替。可你就只和一切波瀾壯闊
擦身而過，牽扯不了丁點關係，是你豁達過人，還是，你拔足的功夫確實耍家。
作為一個照顧你人生的管家，我管的就從來不是一個家；若我真要負責
管你那個所謂的家，我就只能當個混蛋管家；聽著你那些家人永無休止
的埋怨，那些悠悠不斷的恨，唔......管得了，也只有混蛋才管得了。
當然，若只對你一個人負責，我就絕對是個了不起的管家，讓一個百歲
老人仍享受到屙一篤尿的快感，似乎是我一生的成就。
尿，你可以儘管放心的屙，我就會隨時在你背後。
可惜是，家，根本是管不了的。
每一趟，當我/我們想開口叫你一聲爸的時候，
我/我們總會猶疑著，你配嗎？
對這個家，除了不斷逃避責任之外，
你可曾付出過甚麼？你又愛過媽/媽沒有？
你，愛過我們沒有？到底，是你要對我們負責任，
還是，我們要對你盡兒女的義務？
媽/媽，更要兼負妻子和母親的雙重重責，
壓得她/她透不過氣，壓得她/她不懂得開懷愉悅。
我/我們不知道為什麼你的影形總在我/我們腦內不斷浮現，
而我/我們就好像身不由己的隨那影像踏上相同的步伐，
幸福，離我/我們愈來愈遠。
我想我們也恨你，可是，我又像你。
一直在翻的只是王家的抽屜，王五四老先生的七重天空，
或是fanny自身的櫃桶底。
我們又有否仔細看過、掀過、挖過、好奇過、面對過咱們
深藏心處某個隱蔽角落的私抽屜。內裡可會藏著一些痛、
一些淚、一些失落、一些埋怨、一些恨，
幸運的話，或許能找到一點希罕的愛。
翻開從前的每個片段、每刻憶記，曾有過的牽繫，當中會不會存著
不能彌補的缺失、誤會，或可能補綴的錯誤、遺憾；我們當下的
人生會否仍背負著種種塵封的憾事，每日就拖著腳步前行；
有否夢想過，一日，可以把一切晦澀完完全全抹淨、拋棄，
憑藉一股勁兒，飛出去。
飛出自建的囚籠，從新認真體味生命中的一點一滴。
用一個包容的眼界，看清楚自己所身處那家的裡外。
希望，我們總能遇到難得的機緣，擁有持續的勇氣和力量，
把所有抽屜打開，好好端詳、審視、玩味從前曾有過的生活片段；
看清楚舊日那些埋怨、咒罵、憎恨等等背後的成因和真相；
讓昔日惱人的事件、情緒給慢慢燒走，尚餘的一點灰，
亦可就或留作紀念、或警醒、或平和的零碎回憶；
接著，踏出煥然開朗的步伐，
越過七重天空，讓生命走得更有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