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的到底是甚麼?(寫在瘋祭舞台-西九直擊後)  20050113 

站在洋紫荊樹下候車,抬頭向上望,葉與花之間透出一片天,黑沉沉的。
那就是香港頭頂上的一片天,人站在樹底下,想著,到底那景致會否可稱得上是藝術;
當中又蘊含著怎樣的文化,又能有多深多遠的延展,會否成為一點回憶或意象。
 

建立文化和藝術,需要的到底是甚麼:金錢?支援?場地?學養?本錢?經驗?知名度?
觀眾群?手段?落實政策?民意?還是,只是單純的個人行動?
 

古時代的石壁圖案、目刻、雕像、家書、日記、塗鴉等等,那裡頭又有沒有包含半點文化和藝術?
是否當一切欠缺高貴的包裝、醒目的場地、巧手的推廣,就和文化藝術扯不上邊。
 

當一個稚童,拿著筆桿,繪畫合家歡圖畫,再簽上自己的名字時,我們又會否否認那不是一幅畫作?
「畫家」提筆時所懷抱的心情美意,在那些大師名作背後是否均仍承載著相類同的赤誠;要把這
「畫家」的作品推銷,又是否單靠金錢和場地便能成事。若最終,他欠一分堅持、欠一分信心、
欠一分天賦、欠一分畫下去的力量,出來的又會是怎麼樣的作品。又會否是,當我們發現,
他具有天才的框架,才花錢、花時間去栽培這顆明日之星,明日有條件上「國際級博物館」的閃亮星星。
 

究竟,我們是用一個怎樣的尺量去看藝術,用一個怎樣的態度去「重視」文化。在缺錢、缺糧、
缺「撐」的環境底下,是否就變得完全束手無策,坐在原地放棄自己幾曾有過的理想或夢想。
文化、藝術的發展,重要的若不是創作者的心,出來的又會是那樣子的作品。又或,文化、
藝術的堅持,單憑一顆心,又是否只會一籌莫展、原地頓足。文化的承傳,所需要的,
甚麼時候變成單靠外在的一切?沒有了畫筆,就當然地繪不出天地?沒有了舞台,又是否失卻起飛的憑藉?

 

當任何一切,均只著重政策、配套、發展、前景、回報、利益、成效等等的時候,
我們的生命裡,根本就已經不需要藝術,也沒有了文化。
就坦坦白白地談一場生意,何需借那麼多美麗的掩飾。

 

梵高當年欠缺的只是買顏料的金錢,從不缺提筆的火熱心情;

貝克特的文字努力背後,同樣不曾因為有機會和諾貝爾的美名掛鉤;

護生畫集多年的堅持,從來就沒有得到政府支持;

憑著文化與藝術的名義,我們希望得到的到底是甚麼?

文化與藝術,又甚麼時候,變成爭拗的題目;卻又不在精神上的意義,只因其可能得到的實質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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