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有恨,但愛又從何而來 ?
看罷梁祝一劇,回到家裡啃了梁祝的劇本。不是因為故事太精彩, 而是看看導演和演員可
有甚麼遺留,是甚麼因素令這個劇那麼沒戲 味。故事的發展本應是吸引的,但可能是為了
令這劇一如過往春 天的舞台劇,要歌、要舞、要大堆頭,很多細緻的地方也丟棄了,
很多情感也簡化了。
不論劇情的矛盾性及撇除舊版梁祝的情節,此劇要令觀眾入信梁山伯 和祝英台是那麼
深深地愛著對方也不夠力。 兩人初遇時,祝英台一點也不羞於和陌生男子接觸,遑論能讓人
覺得她鍾情於山伯。另一方面,梁山伯又因為甚麼緣故而認定英台 是他的鬚眉知己?
唯一的原因可能是只有英台願聽他的偉論。 那裡顯示出他們投契? 他們心連心?
他們有至死不渝的愛? 或許我們 要相信的是 : 相愛原是沒理由。
當梁祝要擺脫舊梁祝的同時,劇本卻又刻意的保留一些舊有的指定動作。 如那碗水,
戲裡沒有交代為何在床的中央要放一碗水,是真的愛來飲, 還是,若觀眾有看過從前的
梁祝便應該知道水的用途呢?
師母知道英台是女兒身卻並沒有揭穿她,可是師母在本劇中的出現卻是 可有可無,
最終提議山伯往祝家莊的是不懷好意的馬文才,師母發揮不 到舊有的作用,
又何須有師母療傷那一段呢?
開初的時候對山伯的言論很讚同,為什麼要拘泥於天地陰陽,萬物眾生 本是平等,
多麼豁達脫俗。可是轉過頭來,他自己卻又跌落性別和戀愛 的陷阱。原來他口中人皆有之、
欠之不能為人的愛,就是同性之間的戀 愛。原來執著的不是一般的異性戀者,而是講天道、
論人道的梁山伯。 到了真相大白的時候,祝英台的我愛你顯得多麼乏力,梁山伯的我恨你
又恍如自打嘴巴。愛就愛嘛,那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敢搗亂天道 倫常,卻終究被
自己製定的情愛綁死。或許最大的問題是,我不能感覺 到台上的梁祝曾經深深相愛。
舞台劇我所期望的是戲味、是故事、是意境,不是功架。要看那麼長的 一段劍舞,
我絕對不會選擇春天,相信謝生也明白那絕不是自己的強項。 唱歌不多提了,
舞劍要舞得美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還有那一段全劇重點,梁山伯與馬文才辯論,論點大家是有且足夠, 可是用數白杬的
方式演繹便完全失去了應有的激辯感覺。白杬還是用來 敘事比較適合。
可能梁祝是春天製作眾多劇目中我最沒感受的一個戲,但是燈光可是歷來 最漂亮迷人的一場。
依奧 (12/01/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