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丁:鯨魚內雪跡;牛棚.實踐:理想與劇場                           30/11/2004 by io


接觸歐丁的先是「雪跡」,很難想像那演員已有五十歲;從她的解說中,

我們看到她怎樣看待自己作為一個表演者所『需要』的功課。

從一段遊國王花園的過程,套用於宮廷裡的四面楚歌;又如何自如地控制

聲音、肢體、關目等,一切一切可不是用兩、三年時間便可以稍稍觸碰到那初階。

年復年的堅持,成就了她今天能於舞台上自灑流麗。表演對一個演出者而言,

似乎並不會只是娛樂,應是一種傳遞;或許,觀眾未必能完全接收,但那交流

的過程,絕對是坦率、純淨。在那漂亮的演例中,強烈表達出演出者對動作、

角色的追尋和探究,藉著一步一步沒偷工的演練,對自身所能發放存著的信念。

有幸能看到她所開出的花,有多美卻不是那終點,好像仍有走下去、繼續挖掘

下去的無限可能。

 

跟著到鯨魚骨架內之饗宴一遊。彷彿是一個本是私人的派對,被錯置了在一個

公共空間,一切一切被那些看來不知發生何事的人們,公然窺視。之間的牆

若隱若現,之間的交流似有還無;或許是,誰願意誠心的赴宴,誰又只是坐在

那裡,貪食一場「娛宴」。世界的荒誕與矛盾,同在一席之間,只是,生活是

如何的無奈、可怖,每個人的生命還是無誤的繼續著、嬉鬧著、廝殺著、愛著、

恨著,終究誰也沒找得到出路。

 

離開鯨魚骨架,踏進牛棚,想又在動物性的架構內,擋除了外在世界的大氣候,

單單純純的著意於演出本身。各TTRP的畢業生,也有各自想訴說的故事,而

最叫人羨慕的,是他們能享受獨特的創作自主,自由地表現,憑著自己的身體、

聲音、道具、創意,把所思所想,面對著陌生的人群,傾吐內心曾積壓的情與愛,

恨與痛。我好奇於完成作品前他們所經歷的時間和過程,妒忌著他們有那空間和

技巧,展現深心處的咆哮。或許,作品並不一定美,也未必能打動在坐的每一個人;

只是,憑藉那習作,他們有機會去看清楚一點曾遺忘或曾忽略的人與事、情與愛、

誠實面對之餘,在消化探問。那果,自然就變得美。

 

演出過後繼續留下,餓著肚參與另一場討論宴,或許是另一場表演,有發自內心

深處的呼喊,同時亦有修飾過的官樣文章。劇場,可以如何變得理想,往後的發展

又會朝個甚麼方向走?要繼續樣板,還是堅持自我坦誠地創作;要緊守規矩,還是

打破限制規條,走一條值得思考的路;去迎合大趨勢、大觀眾群,還是,以作品去

碰碰運氣,奢望能藉此遇上三、兩知己。

 

劇場,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誰架設了牢不可破的框架,去拴死了一切創作的可能性。

劇場,又可以是個甚麼地方,讓我們自由地抒發對生命、對世界、對制度、對人類、

對生活的或無奈、或欣慶、或憤怒、或驚奇、或絕望等等等等的感觸。

劇場,又以一個那碼子的度量衡,測度著每一步、每一分力、每一份心、每一齣表演

所存有的價值;那量度,又是否只放眼今天的實質成效,而從無預視無限可能的遠景。

理想,是活生生地跳躍,還是,只死守於那框架牢籠;我們可會像郭寶崑先生般,

總看到出路,開步就闖。

 

最終,在劇場尋找理想完全是癡人在說夢話,一直一直就面對不了現實。在看不到

回報的尋夢過程中,能堅持下去的,在旁人看來,可能是愚不可及的行徑。只是,

在還未看到路的盡頭以前,誰,仍然想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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