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馬騮」

若愚居士

         對於一些勞師動眾的空洞儀式和繁文縟節，廣東人會譏之為「馬騮戲」。我們都知道，「馬騮」即是猴子。但是，您可曾想過這個名稱的由來？猴子又是如何與「馬」拉上關係的？

        不說不知，「馬騮」一詞其實是寫錯了。我們翻查東漢許慎的《說文解字》，「騮」的意思是「赤馬，黑毛尾也」，《穆天子傳》記載周穆王的御駕有所謂「八駿」，其中一匹便叫「驊騮」。「騮」根本就是馬的一種，牠是一種有黑色鬃毛的紅馬。而「馬騮」一詞，信應寫作「馬留」；「馬留」之用來稱呼猴子，已經有一段很悠久的歷史了。

         追源溯本，「馬留」作為猴子的別稱，最早出現於宋朝的筆記、小說之中。阮閱《詩話總龜》云：「馬留，蓋優人呼沐猴之名。」宋人原來已習於稱猴子為「馬留」。又據李漁《宋稗類鈔•詆毀篇》所載，北宋熙寧年間的名臣呂惠卿天資清瘦，每逢說話的時候，總喜歡指手畫腳，神情與猴子酷似，時人遂稱之「說法馬留」。既然「馬留」的確是指猴子，那麼這個名稱又是從何而來？

         宋代邵博的《聞見後錄》有這樣的記錄：「南詔語中海島、溪峒間蠻人，馬援南征留之不誅者，謂『馬留人』。今世猴為『馬留』，與其人形似耳。」馬援是東漢人，拜為伏波將軍，曾南征五溪蠻，據說當年蠻族中有一批人被馬援格外開恩，「留之不誅」，故這批人被稱為「馬留人」。又因為這些「馬留人」與猴子在外形上十分相近，古人便將猴子喚作「馬留」。

        還有一種說法，出自明朝謝肇淛的《五雜俎》：「置狙於馬廄，令馬不疫。」古人相信，在馬廄中豢養猴子(「狙」)，馬就不會生病。例如《西遊記》中的孫悟空被玉帝封為「弼馬溫」，當中「弼馬溫」一稱，就是「辟馬瘟」的諧音。玉帝無疑是「相信」這種傳統，才冊封猴王孫悟空為「弼馬溫」的。影響所及，李時珍的《本草綱目》也採納這種解釋，他在注釋「獼猴」一名時說：「養馬者廄中畜之，能辟馬病。」至於此說有否科學根據，那就不得而知了。

(二零零四年四月二十九日)